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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路明非呆呆地指著自己。
“對，你。”
“開什么國際玩笑！”
路明非感覺像是有原子彈在自己的大腦炸開，瞬間一片空白，褶皺都被燙平了。所有的擔憂都被這離奇到荒謬的要求炸得灰飛煙滅。
宰了誰？
大地與山之王！
路明非對龍族已經有些了解，大地與山之王……據說可是在龍族里象征著極致力量與毀滅，掌握力之權柄，所有龍王之中力量最強大的龍王！
而他自己？
目前人生最高成就是十分鐘內完成一場高中數學考試，剛擺脫“衰仔”印象成為“路神”沒幾天，武器是項羽墓里帶出來的“土特產”霸王槍還沒力氣用，對上正主很難說會不會叛變，最強戰績是靠著跑得快從那團怪異的云里救下了楚子航……
妥妥的路邊小兵一只好不好，頂多可以切個幾秒鐘的BOSS模板！
可現在敵方主力，一條怎么說保底也是次代種級別的龍跳出來說“求求你啦不要殺我家大王！”
“她的腦子是在烏江水里泡壞了嗎？這話和對奔波兒灞說‘你不要去把孫悟空做掉’有什么區別！”
“區別在于，你不是奔波兒灞。”
蘇曉檣再次在腦海中，將那個她在聽完虞姬所說的知識之后，靈機一動想到的辦法過了遍，緩緩說道。
“而是她所說的，‘命定的超級混血種’？”
……
時間來到二十分鐘后。
健身房里格外的熱鬧，楚子航、張山風和葉勝都已抵達，虞姬被蘇曉檣一通電話打過去通知，得以提前下班趕過來，只是正在路上。
整棟健身房的無關人員都被清空，軍用級大功率電子屏蔽器已經被調集到位并開啟，以此確保這場國家異常調查局第一次與歷史上有名有姓的純血龍族會面談話得到絕密級別的保障。
“我不明白，為什么不移步對外合作分部？明明有安全性更高的保密房間可以使用……”
剛剛負責調度安排完這些工作的葉勝無奈地小聲嘀咕。
“因為路明非要健身，今天他才是主角，少了正主這事還怎么談？而且對方都這么放低姿態了，我們當然也要給點誠意。把人拉到小黑屋里面談算怎么回事？”
張山風倒是怡然自得，還朝著一直沉默的楚子航努努下巴，“你說對吧？”
“張老師說得對。”
楚子航點頭，那個加長款黑色網球包就在身邊安安靜靜地放著。
顯然，誠意是有的，但提防也沒少。
“難道你們就沒覺得哪里奇怪嗎？”
葉勝深呼吸一口氣，張山風和楚子航那語氣之中的理所應當，讓他開始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的思路有問題。
“這么嚴肅鄭重的場合，路明非他竟然還在健身才不對吧！”
三人正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等待，距離器械區有一段距離。
那邊，路明非已經換上運動服，由蘇曉檣幫忙記錄時間個數，訓練做組，一眼望去似乎一切正常。
可即將到來的是一場人和純血龍族的會面！
因為目前混血種世界對純血龍族的“共識”，尤其國家異常調查局和秘黨正在友好合作期間，這事完全不能暴露。
所以說這次會面談話的鄭重程度其實是高到無法想象的，他和楚子航能來完全是因為已經接觸到相關信息，沒有其他大佬來是因為根本來不及。
這場談話甚至不能留下任何電子資料和紙面記錄，所有與會人員只能將其記在腦子里。
可就是這樣嚴肅的場合，正主在健身……
這哪里正常了？
“你不懂，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麋鹿興于左而目不瞬，然后可以制利害，可以待敵。”
張山風壓低聲音，“這是他胸有成竹的表現啊，不愧是超級混血種！”
“所以張老師您知道超級混血種是什么了？”葉勝問。
“當然。”
張山風連連點頭，“字面意思，超級厲害的混血種嘛。”
葉勝、楚子航：“……”
“咳咳……好吧，我也不知道。但有一點我是清楚的，那就是絕對強到離譜！”
張山風輕咳兩聲，知道自己說了兩句廢話，解釋道。
“你們還沒接觸過純血龍族，因此不太清楚他們的秉性和實力，也情有可原。
他們是一種驕傲無比的強大生物，有時哪怕是因為狀態不佳，明知會死亡也不會放棄戰斗，更不會還沒打過就投降！可現在的情況……說實話，把我也有點搞懵了。”
“因為我原來就不是龍。”
一個清冷的女聲憑空響起。
三人一怔，而后齊齊面色嚴肅地看向蘇曉檣與路明非那邊。他們視線穿過兩人之間，直至玻璃窗外。
清朗夜空不知何時已變得布滿淡而氤氳的霧氣，一如三天前的那個夜晚。
只是這回對方沒有再逃跑了，而是應邀上門。
蘇曉檣打開窗戶。
于是一個人影從霧氣中踏入健身房內，顯露真形。
那是一個穿著西裝的都市麗人，容貌柔美，乍一看去完全不像是條代表著兇狠殘暴的龍，而是一個完完全全的現代人。
“言靈·鐮鼬？”
張山風淡淡地問，仿佛有人在他的眼中投下火把，那只不知何時飄然而至的無形鐮鼬被驅散。
“是的。”
虞姬坦然回答，“必要的提防，還請見諒。”
“可以理解。”
張山風微微挑眉，“但……我想問一下。那些霧氣，以及你憑空漂浮，貌似不是鐮鼬能做到的吧？”
“多個言靈而已，三代種以上的純血龍類都能做到，只是強度有所不同。”
虞姬微微一笑。
“只是，除去能夠釋放所有非滅世級言靈的初代種龍王之外，次代種和三代種都只能釋放他們血脈所隸屬那一系血脈的言靈，例如青銅與火之王的眷屬，便只能釋放青銅與火一系……”
張山風短暫沉默，消化著這短短幾句話里海量的信息。
趁著這個間隙，虞姬謹慎且認真地看向路明非，仔細打量著這個能讓霸王槍中“活靈”都為之臣服的存在，語氣恭敬而敬重。
“您好。”
“你好你好……”
路明非剛剛結束一組上斜推舉，鼻尖發麻，氣都有些喘不勻，只能勉強露了個苦笑。
“麻煩……能不能不要用那么小心翼翼的表情？還有語氣也是，我又沒有長得很兇！”
說話的過程中，他的體力已經開始恢復，故而最后半句時音調稍重。
這一下可不得了，虞姬腳步一挪就躲到蘇曉檣身后，只敢勉強露出半個腦袋。
“抱歉，這是本能。”
“……”
路明非木著臉，扭頭看向已呆住的張山風。
“張老師，你說句話啊，別那樣看著我我好害怕，我明明是人畜無害的三好學生！”
張山風心想別扯了，我才看過你的資料，你根本就沒拿到過三好學生！能入團都是初中的時候名額實在太多勉強分給你的……
不過眼下顯然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
對虞姬來說今天路明非是正主，但對張山風而言虞姬才是。
整個混血種界對龍族的了解都是有大片缺失的，而剛剛虞姬隨意的幾句話里，無論是“三代種以上可以釋放復數個言靈”還是“除初代種外只能釋放隸屬系言靈”……直接就彌補了大片缺失！
當然，這些消息的準確性還有待驗證，但要知道在研究一個未知領域時，最怕的根本就不是信息錯誤，而是沒有信息。
這就是一個人形自走的“龍族知識寶庫”啊！
“咳咳……虞姬女士，我可以向你保證，路明非同學他確實是個三好學生，干不出什么兇殘的事情來。”
張山風輕咳兩聲，心想著大不了之后稍微動用權限給路明非發幾張，很快將話題轉回正軌。
“你剛才說，除了初代種龍王，其余次代種或三代種只能釋放隸屬那一系的言靈。而你放的要么是風要么是霧還帶漂浮……難不成你隸屬于天空與風之王？”
“不。”
對張山風說話時，虞姬就沒那么小心翼翼和謹慎了。盡管仍然表現得禮貌，但完全是處于“平等交流”的地位。
她手腕翻轉之間，眼眸之中金光微亮，便有一團火焰在手中憑空生成，而后又揮之而散。
“……初代種？”張山風眉頭一挑。
哪怕是以他的身份閱歷，一時間也有些頭皮發麻……只是反應過來之后，他又下意識看向路明非。
如果虞姬真是初代種龍王，那能夠讓她如此懼怕到謹慎，甚至愿意不戰而降的路明非，到底是什么東西！
“老師你真的別看我啊，我純好人……至少是個人！”
路明非當即叫屈，哭喪著臉。
自打從娘胎里生出來，他還沒想到過有一天需要證明自己是個人類……
“并非如此。”
虞姬微微搖頭，“我是極特殊的個例，你們可以不必將這點考慮在內。”
“特殊的……”
張山風眉頭一挑，想到虞姬最開始說的那句話。
“你之前提到過的，你原本……不是龍？”
“不錯。”
虞姬點頭，將她與蘇曉檣最初見面時，所曾說過的那段經歷，以及她與蘇曉檣的交易娓娓道來。
若想取信于人，這些必須是要交代的。事關她與蘇曉檣的交易，提前將項羽墓中的那物歸屬說清楚，對外合作分部這邊也就不好插手。
除非想撿了芝麻丟西瓜！
“故而我雖有龍之身，掌握了屬于龍的力量，也擁有了許多記憶之中的傳承，卻無龍之心。”
“怎么聽起來那么耳熟？”
路明非這時又結束一組，想了想之后吐槽道。
“什么奧特曼人間體！”
“奧特曼……是什么？”
虞姬不敢大意，立刻恢復到謹慎狀態，小心翼翼地的詢問，“我才接觸現代社會三天，對很多常識不算了解，之后一定會去學習的……”
“你能用對張老師的態度對我，我就謝天謝地了。”
路明非擺了擺手，已經無力辯解。
“至少目前為止，我們知道，今天的事保密程度還要再提高一個量級……”張山風同樣顯得有些無力，他看向葉勝。
“還有更高的保密層級么？”
“沒了。”
葉勝苦著臉，“我現在寧愿在辦公室里加班……張老師啊張老師，你可真是害苦我了！”
“什么情況？”
路明非一愣。
“我這次都還沒說什么，你們怎么那么大的反應？”
“你還沒入學，不知道這方面的事很正常。”
張山風指定，“楚子航，你解釋給明非聽。”
“因為事關‘進化’。”
楚子航開口，“龍是強大而不死的生物，這是一種許多人無法抵御的誘惑。”
這句話簡單明了，直接無比，路明非幾乎是頃刻間理解了：“死侍？”
“死侍只是被**吞噬的個體，它們是失敗的。而有些人追求的是仍然保留個體意識，想要讓自己成為龍，因此他們將之稱為‘進化’。”
楚子航搖頭。
“從古至今，無數的血統純化技術與藥物被研發提煉，但記載中是沒有人能夠成功過的。
人類基因在只剩最后一點時，就像是被碾壓的面包渣，會展現出驚人的“存在性”，無法被龍族基因剔除，最終結果便是死侍。可現在……成功的例子就擺在眼前，所以絕不能傳出去。”
“好消息是至少我們知道，這是需要初代種龍王的奉獻才能做到的事情，能做到此事的也就那么幾個。”
張山風深呼吸一口氣，他看向虞姬，“壞消息……不用我說，你也清楚。”
“我知道，所以我有所求。”
虞姬看向路明非，“只要，您答應。”
健身房里一下子安靜下來，瞬間的落針可聞讓路明非正在做組時的呼吸聲格外明顯。
終于，十五個過后，他放好杠鈴，已然有些麻木地開口。
“雖然我還是很想說，這活本來就不是我能干的，但你都說到這份上了，而且……”
他看向蘇曉檣，視線交織。
“我……無所謂的哦，看你。”蘇曉檣有些不自然的扭開頭。
但是怎么可能無所謂？
路明非輕笑起來，看向虞姬。
“我答應了。”
“多謝。”虞姬明顯激動地行禮。
“說起這事，我有問題。”
張山風忍不住開口，問起他最關心的事。
“什么叫‘命定的超級混血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