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聲不出意料的一夜未回,女兒亦是。
大嫂宋楠喬不住老宅,說是住在這里睹物思人,搬去了他們市區的高級公寓。
他們能去哪里,蘇傾遙閉著眼睛也能想到。
她收拾了一些簡單的證件裝進包里,打開門準備出門,看見挑刺的婆婆。
“呵,孕婦醒了?起得可真早。”
蘇傾遙知道婆婆衛秋華不喜歡自己,只因為自己不是豪門,而是保姆的女兒。
婚后,她對自己百般挑剔,只是在女兒出生后,稍微緩和了一點。
但對比起宋家千金宋楠喬,她更喜歡她的大兒媳。
“媽,我有事要出去。”
衛秋華淡淡的瞥了一眼,輕哼了一聲上了樓。
蘇傾遙想起還有個東西沒拿,徑直去了陸寒聲的書房。
一般陸寒聲在家時,很少讓她進書房。
那時,蘇傾遙還調笑他該不會書房藏了什么秘密。
直到她看見書房里那間上著密碼鎖的小雜物間時,她頓了頓,走了過去。
纖細的指尖拂過密碼區,第一遍她用陸寒聲的生日,不出意料密碼錯誤。
第二遍,她用女兒的生日,依然提示錯誤。
蘇傾遙以前從沒往這方面想,可現在,她指尖顫抖的輸入大嫂宋楠喬的生日。
解鎖成功!
蘇傾遙呼吸一沉,推開了書房里小雜物間的門。
滿墻的宋楠喬的照片,像一記記耳光,扇得她臉頰火辣辣的疼。
原來,他不準自己踏進他的書房,是因為他滿心齷齪的心思。
有宋楠喬睡著的側顏,有宋楠喬在花園里看書的,還有宋楠喬抱著女兒親昵的,
照片上蒼勁有力的筆跡:此生摯愛。
呵,她是此生摯愛,那自己算什么?
一瞬間,失望,心冷,難過,所有的情緒彌漫至她整個胸腔。
直到這一刻,蘇傾遙才徹底的清醒,原來她不過一個替身而已。
她拿出手機拍了幾張后,重新關上了門,就好像她從來沒來過一樣。
-
律所里,蘇傾遙坐在大廳里靜靜的等待。
“蘇小姐,麻煩你再等等。今天律所律師都出去了,最快林律師11點才能回,還請你耐心等待。”
蘇傾遙接過手杯,莞爾,“謝謝。”
前臺的小姐姐送完水后,一轉身便被站在大門的挺拔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男人眉峰如刃,五官深峻,漆黑如墨的眸子,凝著淡淡的疏離。
“顧霖在嗎?”低醇磁性的聲音透著些許冷意。
前臺微怔,被男人那股與生俱來的氣勢給震到了。
她有些結巴,“在、在的!先生,你有預約嗎?”
男人薄唇輕抿,“不用,你告訴他,我姓陸。”
在前臺跟他們主任確認的時候,男人深邃的眸子狀似無意地瞥向大廳那抹紅色的背影。
蘇傾遙聽到前臺那邊傳來的聲音,驀地回頭,只看到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看來不是她要找的林律師。
她原以為要等很久,卻沒想到十分鐘后剛剛離開的前臺小姐姐,禮貌的走近:“蘇小姐,今天我們顧主任有空,他也很擅長離婚官司,你要見見嗎?”
“好的,謝謝。”
蘇傾遙掃了一眼辦公室門前嵌著的銘牌——顧霖,旋即淺笑的走了進去。
“你好,蘇小姐,請坐。剛聽我們同事說了,你想咨詢關于離婚的事情。”
“你好,顧律師,你看這些能作為證明他出軌的證據嗎?”
顧霖盯著她遞過來的手機,那手機里的照片,讓他微微抬了抬眉。
沒多久,他緩緩搖頭,“蘇小姐,這些很難證明,只能說可以試試。如果說出軌,也頂多算是精神出軌,精神出軌并不在法律規定的過錯行為里。”
“不過現在的關鍵是,蘇小姐打算要女兒的撫養權嗎?”
蘇傾遙心臟驟的縮緊。
女兒...
“抱歉,顧律師,我沒想好。”
“沒事,也不急,慢慢想,我可以給你起草兩份離婚協議。一份是你想爭取撫養權的,另一份是不要撫養權的。”
蘇傾遙接過兩份離婚協議,起身道謝:“今天謝謝顧律師。”
顧霖將人送出辦公室后,而后走到后面的休息室,“陸爺,出來吧。”
男人半垂著眸子,逆著光,陰影將他側臉輪廓勾勒得越發立體。
他把轉動著指尖銀色的打火機,臉上鍍著一層冰,“聊完了?”
“怎么樣?”
顧霖扯唇,“抱歉,我不方便對你透露委托人的**。”
“不過,陸爺。她老公陸寒聲,不是你那分家的小侄子嗎?”
“你確定給你侄兒媳介紹離婚律師,這樣好嗎?”
男人的寒眸微微一瞇,“我這人向來幫理不幫親。”
...
-
剛回到家,女兒陸知晗晃著腿坐在餐廳吃甜點。
“媽媽,你怎么才回來啊?我的小熊你怎么沒給我洗啊!”
蘇傾遙覷了她一眼,“讓你的喬喬媽咪洗吧。”
小家伙一驚,媽媽知道自己叫大伯母媽咪了嗎?
“媽媽,大伯母的手是用來彈鋼琴的,才不是來干這些的!”
蘇傾遙走近,看著跟自己三分相似的女兒的臉,心里一陣陣鈍疼。
她冷聲質問:“知知,媽媽就活該干這些家務嗎?”
原本在看電視的衛秋華連忙走近,“好了,蘇傾遙你又亂發什么瘋!又不是讓你洗,你拿到洗衣房給傭人不就行了嗎?”
“矯情!”
“好了,知知,我們不理你的小氣媽媽!來,奶奶喂你!”
蘇傾遙看著白眼狼似的女兒,看著把女兒溺愛到沒邊的婆婆,心里有了決定。
她抬腳上樓,從包里拿出幾份文件,敲開了陸寒聲書房的門。
“我給女兒買了幾份保險,受益人是你,你簽一下字。”
陸寒聲瞥了一眼,商業保險合同的標題,徑直在末尾簽字。
蘇傾遙傾身,貼心的替他翻開了第二頁落款處,他頓了下同樣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女人身上淡淡的香味鉆進鼻息,陸寒聲喉嚨滾了滾,身體后仰離她遠了一點。
“傾遙,你都懷孕了,以后少用香水。”
蘇傾遙懶得解釋這只是沐浴露的味道,捏緊兩份協議,“嗯,知道了,你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