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雪和箏兒坐著馬車,很快便到了呂家。
兩人下了車,江沐雪上前跟門口的小廝說:“我找你家小姐。”
小廝見兩人坐著馬車來,衣著講究,于是非常客氣,忙不迭地說:“不知道小姐怎么稱呼,我好去稟報。”
“你就說,是緝事司的江大夫來了。”
“好,請小姐稍等。”
兩人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就見呂紈萱小跑著出來。
“江大夫!您怎么來了?快請進。”
江沐雪笑著說:“上次你幫我做的手套我特別喜歡,還沒來道謝呢。”
“看您說的,您為我家的事費了那么多心,娘親還怪我怠慢了您呢。”
呂紈萱將江沐雪請進了門,帶到一處茶室。
“江大夫,您今日過來,是有什么事情能讓我為您效力的嗎?”
江沐雪笑道:“您別這么客氣,我今天過來其實沒什么要緊事兒。”
她看了箏兒一眼,箏兒便將食盒擺在桌上,拿出糯米糕,淋上桂花蜜。
“這幾天,我這丫頭一起做了個點心,我嘗了嘗,覺著好吃,想找人分享一下。但是我這個人平日里也就是看看醫書,沒結交什么同齡的朋友。想來想去,也就是您與我年齡相仿,又都是姑娘家,我就想著拿過來給您嘗嘗。”
呂紈萱端詳著盤子里的糕點,看著奇怪的棕色,好像有些害怕。
“這是何物?”呂紈萱小心翼翼地問。
箏兒上前一步,答道:“回呂小姐,這原本是紅豆糯米糕,后來我家小姐往里面加了一些新奇玩意兒,就變了顏色,也變了味道。”
江沐雪臉上滿是期待,說:“呂小姐,您嘗嘗看,不好吃的話您跟我講,我們回去再改進。”
呂紈萱看上去非常猶豫,但也不好駁了江沐雪的面子,于是拿起箏兒準備好的小銅勺,蹭著邊,刮下一點點,用嘴唇抿進嘴里。她眼神一變,又伸出手去,舀了一勺,放進嘴里,細細品味。
“這是什么味道,好奇特,好像從沒吃到過。”呂紈萱的眼睛亮了幾分。
江沐雪的身子向前攤了探,問道:“好吃嗎?你覺得好吃嗎?”
“嗯。”呂紈萱又將勺子伸了出去,“微微發苦,但又不像藥物的那種苦。再加上桂花的甜,很好吃。”
說完,呂紈萱就將勺子放下了。
江沐雪見了,笑了笑,說:“您跟我說實話就行,不用哄我開心的。我知道哪里不足,才能改進啊”
呂紈萱想了想,才知道江沐雪誤會了,忙說:“不是的江大夫,我是想留半塊給母親嘗嘗。”
“嗨,原來是這樣啊。”江沐雪拍了拍食盒,說,“我帶了好幾塊呢,你吃就好了。”
“那姐姐為何不拿出來。”呂紈萱撅起了嘴,看上去有些委屈。
江沐雪看見呂紈萱嬌嗔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這樣又有能干又會撒嬌的小姑娘,誰會不喜歡呢?
“我怕你不喜歡才沒拿出來的,你要是喜歡,都給你。”
呂紈萱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說:“喜歡得緊。”
說完,那便繼續吃那盤子上的糯米糕,時不時地笑著看一眼江沐雪。
江沐雪看著呂紈萱吃完,說道:“我今天帶了好幾塊來,如果方便的話,請給郭管家一塊。”
“郭叔?當然方便。”呂紈萱又笑彎了眼睛,“但是,姐姐認識郭叔嗎?”
“前幾天,他送了我一件衣服,我還沒跟他道謝呢。”
“郭叔送了姐姐衣服?”呂紈萱似乎有些氣惱,“這個郭叔,我還沒來得及送姐姐衣服呢。”
呂紈萱幾步走到門口,對門口的丫鬟說:“去叫郭管家過來。”
“是,小姐。”
“這么急嗎?”江沐雪問道。
呂紈萱揚了揚下巴,說:“自然很急,我還沒送姐姐衣服呢,他便送了,這樣日后我再送就不稀奇了。”
江沐雪掩嘴笑了,說:“那呂家小姐不用急了。”
“為何?”
“他雖說要送我衣服,但我沒去量身。”
呂紈萱聽了這話,好像有些急了:“你為何不去?”
見她忽然這樣急切,江沐雪有些不解地與箏兒對視一眼,說:“我不缺衣服的,不用讓郭管家破費。”
“我家的料子是極好的,繡樣也極好。你若是不喜歡,我們去找人做你喜歡的,怎么能不去呢?”
這時,郭綾到了門前,輕叩房門,說:“小姐找我?”
“郭叔。”呂紈萱快步走到門前,看見郭綾有些疲憊的面容,問道,“郭叔,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今日早起有些累,無事的。小姐找我,有什么吩咐?”
呂紈萱嗔怪道:“你怎么瞞著我送江大夫東西?”
“江大夫?你是說緝事司的江大夫?”
“嗯。”
“小姐,我怎么會認識那樣有本事的人。”郭綾看上去有些無奈。
江沐雪站起身,笑著說:“郭管家,您不認識我,但您給了濟生堂的石頭一張名帖,讓我去素縷坊取衣服呢。”
郭綾看見江沐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腦門:“您是江大夫?濟生堂是您……”
“正是。我現在有些別的事做,不常去濟生堂了。”
“哎呀哎呀。”郭綾看上去十分懊悔,“唐突了唐突了,怨不得石頭小友說他家小姐不缺衣服。”
呂紈萱看上去莫名有幾分得意:“郭叔沒送到人心坎上,人家都沒去量身呢。”
“我哪里知道是江大夫。江大夫一定是公事繁忙,若我早知道是江大夫,我定會帶人上門為江大夫量身,怎么會勞煩江大夫跑一趟呢?”
江沐雪看上去竟有幾分尷尬,忙說:“不用不用,只是一碗醒酒湯而已。”
聽了這話,郭綾和呂紈萱的臉上竟出現了幾乎相同的表情,看那上去有些像生氣,也有幾分像撒嬌。
“您這是說的什么話,夫人也總是提起您,說您是呂家的恩人啊。”
“就是就是。”呂紈萱附和道。
江沐雪與箏兒對視了一眼,看了眼她的腰間,像是在詢問她什么。
箏兒心領神會,眨了下眼,微微點頭。
江沐雪換上笑容:“比起衣服,我倒是有些別的事情呢。”
“您請講,無論何事,郭某定當效犬馬之勞。”
江沐雪示意箏兒拿出那塊帕子。
郭綾看到帕子上的刺繡,面色一僵,暗暗咬緊了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