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苑中,江沐雪正與箏兒正拿著餅子喂魚。
長青似乎從外面回來,拿著一包東西急匆匆地走。看見江沐雪,他突然把東西藏到身后。
“夫人。”長青低頭打了招呼,
箏兒眼尖地看見長青藏了什么,偷笑起來。
“箏兒,怎么了?”
“小姐,有人藏了東西呢。”
長青聽到這話,將手又往背后藏了藏。
“沒,沒藏什么。”長青肉眼可見的慌張。
江沐雪拉了下箏兒的胳膊,笑道:“你別逗他了,看把他緊張的。”
“是,小姐。”箏兒口中答應(yīng),但臉上還帶著笑。
見長青站在原地,江沐雪說:“快去忙吧。”
“是,夫人。”長青說完,將一個淡黃色的紙包抱在懷里,飛一樣地跑了。
江沐雪看見箏兒還在偷笑,問道:“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覺得長青很好玩兒。”
江沐雪壓低聲音:“你喜歡他啊?”
箏兒惱了,跺了下腳,說:“才沒有呢。”
“好好好,沒有沒有,我瞎說的。”說完,江沐雪轉(zhuǎn)頭對著水池里的錦鯉說,“你們要記住啊,這個姐姐根本沒有喜歡剛才那個哥哥,完全沒有。”
“小姐!”箏兒生氣一般背過身去。
江沐雪站起身,笑著說:“我不逗你了,看著小嘴兒撅的,都能掛油瓶子了。”
正鬧著,一個丫鬟快步走來,說:“夫人,公子請您去書房一趟。”
“有什么事嗎?”
“公子沒說,只說請夫人過去。”
“好,知道了。”
箏兒幫江沐雪理了理衣服,說:“我陪小姐過去。”
“不用了,剛才你不是說要研究研究犁頭果嗎?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小姐現(xiàn)在都不要箏兒了……”
“誰說的。”江沐雪捏了捏箏兒的圓臉,“你研究好了,我要喝的,那個對我更重要。”
箏兒聽了這話,開心起來,脆生生地說:“是,小姐。”
到了書房,只見蕭珩的書案上攤開一包草藥。
“怎么了?”江沐雪問道。
“來。”蕭珩招了招手,“你看這藥。”
江沐雪看見那個紙包,突然笑了起來,回頭對長青說:“剛才你藏的就是這個?”
長青有些尷尬的撓撓頭:“我怕夫人看見別人給的藥,對夫人不敬。”
江沐雪笑了,走到書案邊,仔細(xì)看了藥,問道:“給你吃的?”
“正是。”蕭珩答道,“你如何知道?”
“活血止痛,溫經(jīng)健脾,像是給你的。”
“是的,每月初一太醫(yī)便會送藥過來,連續(xù)十五日。”蕭珩思索了片刻,問,“這藥可有什么不妥?”
“不妥?”江沐雪低下頭去,又仔細(xì)看了那藥,“如果實(shí)在要說,可能就是這馬錢子有些毒性。”
她撿起一粒藥物放在手心,仔細(xì)端詳:“但這藥炒過,用量也不大,而且只吃十五日,我覺得不用擔(dān)心。”
“既然你這么說,我便安心了。”蕭珩思索片刻,說,“這藥,可否醫(yī)好我的病?”
江沐雪眼中閃過一絲不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吃了這藥,我能否行走。”
江沐雪的眼睛掃過蕭珩的雙腿,搖了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是何意?”
江沐雪有些不忍,但看著蕭珩認(rèn)真的眼睛,又不想騙他,只得說實(shí)話實(shí)說:“恐怕,有點(diǎn)難。”
蕭珩的身子向前探了探:“難,便不是無藥可救?”
江沐雪被追問得一時語塞。
察覺到了江沐雪的窘迫,蕭珩沒再追問,于是說:“長青,你將藥拿去煎了吧。”
“是,公子。”
“那我也去……”江沐雪的手指了指門口,似乎想逃避什么。
蕭珩嘴角上揚(yáng),眼中卻盡是無奈:“抱歉,讓你為難了。”
“沒有沒有。”江沐雪像是急著解釋什么,“我是覺得沒幫到你。”
“至少我確定了這藥可以服用,已經(jīng)幫到我了。”
“你剛開始吃藥嗎?”江沐雪沒話找話說。
“吃了許久,不記得多少年了。”
“那你為什么讓我看藥?”
面對江沐雪的詢問,他似乎有些猶豫。
是的,杜懷安的藥,他已經(jīng)吃了許久,從來沒有懷疑過。但自從與江沐雪初見之后,他的心中就有了疑慮。但江沐雪說這藥無礙,那便是多慮了。他都不知道為何自己會如此信任她,明明他們真正認(rèn)識的時間才不到半月。
“家中有個大夫,總是看一眼安心些。”蕭珩微笑著看向江沐雪。
聽了這話,江沐雪馬上對那個太醫(yī)感同身受。她自己就是醫(yī)生,之前還被病人拿著手機(jī)質(zhì)問,為什么她的處理方案跟網(wǎng)上不一樣。想到這個,她心里竟替那個太醫(yī)委屈起來。
“那你給我看看就行,這事就別讓他知道了。”江沐雪說,“醫(yī)生費(fèi)心費(fèi)力給你看病,你卻信不過人家,多讓人難受啊。”
“知道了,謹(jǐn)遵江大夫教誨。”蕭珩笑著拱手行禮。
就在這時,一個小廝到了門前。
“公子,沈大人來了。”
蕭珩無奈地笑笑,說:“讓他進(jìn)來吧。”
江沐雪有些不解:“沈安?又有事情發(fā)生嗎?”
“他平日里也會來我這兒坐坐。”蕭珩倒了兩杯茶,“敢與我交際的人不多,他算一個。”
正說著,沈安到了門口。
江沐雪見沈安來了,便說:“我出去了,你們聊吧。”
正要離開,卻見沈安恭恭敬敬地行了禮。
“江大夫,我是來找您的。”
“找我?”江沐雪有些疑惑,轉(zhuǎn)頭看向蕭珩。
顯然,蕭珩也十分困惑。
“沈安,你這是作甚?不要說笑。”蕭珩神情嚴(yán)肅。
“三殿下,屬下并非說笑。”沈安表情嚴(yán)肅,“只是……只是……我實(shí)在不知從何說起。”
蕭珩意識到事情不對。與沈安認(rèn)識這么多年,他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無措。
“坐下說吧。”蕭珩將茶杯往沈安面前推了推。
沈安坐下,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愁容滿面,表情似哭非哭。
“三殿下,江大夫,我可能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