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墨雪一直盯著那個方向看,就連陸霄這樣也很容易錯過。
那小東西實在太小了,雜草叢又高,它支楞著身子也只能稍微探出一個小腦袋出來,身體的輪廓被蓋得死死的。
用小鼻嘎形容它再合適不過。
老遠看到陸霄過來,跟那小東西‘對峙’著的墨雪稍微松了口氣。
我的主人啊,你可算來了。
二狗過來叫它的時候,墨雪還以為旺財找到的是小虎崽,想起之前陸霄的叮囑,它十二萬分小心趕過來,還特意讓兄弟倆走遠點。
沒想到是這么個比泥鰍魚還要滑溜的小東西。
按又按不住,咬又不敢咬。
小玩意看著還沒主人的幾根手指頭粗,哪怕是上下嘴碰一下,墨雪都怕把它咬成兩截兒了。
那真真兒是一點辦法沒有。
只是這樣倒也罷了,偏偏那小家伙又膽大包天皮得很,看到它不僅不害怕,甚至還頻頻往它臉上竄。
搞得墨雪只能跟著它的節奏進進退退,那叫一個被動。
-主人!就是這個……
見陸霄走得近了,墨雪趕緊開口。
但是話還沒說完,蹲在它對面的那個小東西就抓住了墨雪分神的這一瞬間,直接竄上了墨雪的腦袋。
墨雪嗷嗚一聲蹦得老高,又不敢使勁搖頭把它甩下來,只能往陸霄的身邊蹭,等陸霄出手‘制服’這個小東西。
陸霄也被這突然襲擊嚇了一跳,不過很快便冷靜了下來,伸手把那小鼻嘎從墨雪的頭上摘了下來。
滑溜溜毛茸茸的小面條被陸霄攥著,在他掌心里鉆了幾個來回,很快就安靜了下來。
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小腦袋從虎口圈住的空隙探出,一雙小黑豆眼兒緊緊盯著陸霄,滿是新鮮與探尋。
見小家伙不再掙扎,陸霄慢慢松開拳頭,
小小的毛條兒翻了個身,在陸霄手心里彎成一個C字型---它真的太小了,甚至占不滿陸霄的掌心。
手心里的小鼻嘎~
嘴邊和爪子稀疏的絨毛和粉嫩嫩的顏色是它月齡的象征---
這是一只伶鼬,還沒斷奶的小伶鼬。
“怎么這么小就跑出來啦……”
見它安靜下來,陸霄摩挲著它的小腦袋瓜輕聲問道。
“吱~”
小家伙吱地叫了一聲,聽不出是什么意思,但是從掌心傳來的情是很歡快的。
應該是把他當成新鮮的玩伴了吧。
可愛倒是很可愛的,只不過不是他想找的那個。
陸霄微微嘆了口氣。
雖然也想過沒那么容易找到小虎,但是抱著希望來看到的是不一樣的答案,也難免覺得有些失落。
“墨雪,走吧。”
招呼上墨雪,陸霄朝著剛剛放背包的那棵樹的方向走去。
按說應該盡快找到它的窩把它放回去的,但是不知道這小家伙跑出來多久了,保險起見,還是先給它喂點奶。
它太小了,稍微餓一餓都容易出問題的。
掏出背包下面的保溫杯和奶粉,陸霄兌了一點點。
它這個大小,滴眼液那種尺寸的瓶子給它喂奶恐怕才正好。
這趟出來東西都是給虎崽準備的,小伶鼬都用不了,陸霄就用手指頭一滴一滴地蘸起來,然后喂給小伶鼬。
小家伙吃奶吃得很熟練,每次沾著奶滴的手指頭伸過來,它就迫不及待地抱住然后嗦掉。
吃飽了還不忘給陸霄手指頭舔舔干凈---習慣倒是好得很。
-這個,我找到的!是你要找的崽嗎?
二狗和旺財也早早湊到了陸霄身邊不遠的地方,等他忙完了,旺財迫不及待地搖著尾巴準備‘邀功’。
“不是我要找的,但也是個需要幫助的崽崽,你很厲害。”
陸霄笑瞇瞇地先夸了一句,而后才繼續問道:
“你怎么發現它的?”
-就,我走到那里,它突然就撲到我身上。
旺財眨眨眼:
-它身上有奶味,還很小,我就讓二狗去找你了。
……真是個命大的小東西。
陸霄看了一眼掌心中已然昏昏欲睡的小東西,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但凡它撲的是個其他的捕食者,這會兒已經骨頭都不剩一根了。
這么小的一只伶鼬,山耗子都能拿它做口糧。
-你要把它帶回姥姥家去嗎?
一旁沉默了半天的二狗忽然叫了一聲。
“先不。”
陸霄搖搖頭:
“我只會帶那些沒辦法獨立生存的動物回去。
它這么小還這么有活力,窩應該就在這附近。
能找到窩的話,還是盡量把它送回去讓它的父母自己帶。”
二狗沒吭聲,只若有所思地搖了搖尾巴。
“你們仨過來都聞聞它的氣味,看看能不能在這附近找到窩子。”
陸霄把手放低了些,招呼墨雪和二狗旺財過來聞聞它的氣味。
原本已經快睡著了的小伶鼬見幾個毛茸茸的狗頭靠近,又想跳上去玩,結果被陸霄眼疾手快一把捏了回來:
“你這孩子怎么逮著啥都想撲上去玩玩呢,知不知道這樣容易丟了小命的?”
陸霄恨鐵不成鋼地輕輕點了點小伶鼬的小嘴巴,小家伙卻毫無所覺似的反而伸出爪子抱住陸霄的指尖玩了起來。
說啥好呢,孩子心大,當媽的心也挺大,這老半天也沒見出來找……
循著氣味去找窩子這個活兒陸霄肯定是干不了的,加上也怕小伶鼬忽然一個暴竄跑沒影了,陸霄便干脆把它護在胸前休息。
但是墨雪它們出去沒多久,陸霄就感覺到有幾點涼涼的東西落在臉上。
壞了。
他心里一沉,趕緊把已經熟睡的小伶鼬塞進領口。
下雨了。
春雨是好東西,但是下在這個時候顯然是不合適的。
雨水會沖刷掉離家出走的小伶鼬留下的氣味,也會沖刷掉可能殘存的小虎崽的留下的痕跡。
一滴又一滴的冰冷雨水拍在陸霄臉上,他的心也跟著一點一滴地涼了下去。
這場雨一下,想找到小虎崽基本上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果不其然,二十分鐘后,墨雪、二狗和旺財都陸陸續續跑了回來:
-主人,追不到氣味了,我沒有找到它的家。
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墨雪有些愧疚地小聲嗚嗚著。
-我們也沒有找到。
“沒事,下雨了,不怪你們。”
陸霄搖了搖頭,撐著蓋在頭上當做臨時雨披用的防凍保溫毯,又從包里拿了一塊抖開,示意墨雪二狗和旺財鉆進來:
“先在這等等吧,雨小一點再下山。”
陸霄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定位軟件上屬于邊海寧的坐標也不動了,估計是貓在哪兒躲雨呢。
狗子們很乖巧地在保溫毯下面坐著,雨水打在保溫毯類的金屬材質上,發出清脆的噼啪聲。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聲音漸漸小了,直至消失。
雨停了。
陸霄剛準備把保溫毯抖抖水收起來,就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怎么樣?”
“它們是找到個小崽子,但不是咱們要找的小虎崽子。”
陸霄拉開領口,讓邊海寧看了一眼自己懷中睡得很香的小伶鼬。
“能救個小家伙也是好的,要不然剛才那陣雨那么大,這個小玩意泡泥水里不得淹死。”
邊海寧湊近看了看:“這是啥耶?瞅著有點像貂。”
“是像,但是貂崽比它可大不少,這是伶鼬。”
“伶鼬……我倒是第一次見。”
點點頭,邊海寧開口:“這個小家伙怎么處理?帶回家嗎?”
“估計這小伶鼬是自己跑出來玩的,本來是打算讓它們三個找找送回窩里,結果這雨下得送不回去了,也只能帶回去了。”
陸霄嘆了口氣。
“那小虎崽子還找嗎?這雨……”
“是沒什么希望了,但還是找找吧。”
陸霄站起身,問了問二狗和旺財小虎崽還可能在附近哪里棲身,二人三狗再次四散尋找起來。
不過結果也是顯而易見的一無所獲。
眼瞅著天兒擦黑了,陸霄也只能揣著小伶鼬,跟邊海寧先帶狗回去。
下了山,還沒走到村子,陸霄就看到兩道手電光晃悠著往山上來,趕緊加快了步子和邊海寧迎了上去。
一看果然是程姥姥和姥爺。
“不是說就去轉轉嘛,咋這么晚才下來?”
還不等陸霄開口,程姥姥有些心疼地埋怨了起來,伸手摸了摸陸霄潮濕的衣服和頭發:
“下午那會兒雨下那么大,都給澆透了吧?快快快,趕緊回家洗個澡換身衣裳去,別感冒了。”
“姥兒,我都這么大人了,不是小孩子了,偶爾淋個雨也不會怎么樣的……”
“大個屁,挨澆你還有理了。”
程姥姥虎目一瞪,踮著小腳照著陸霄后腦勺就是啪的一下。
“讓你頂嘴,挨揍了吧?”
邊海寧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笑著,然而話音還沒落下,同樣的巴掌也落在了他的后腦勺上:
“說霄霄兒沒說你了是吧!你不也挨澆了嗎,趕緊回家換衣裳去!”
“知道了姥兒……”
……
到了家,陸霄和邊海寧洗干凈換了身衣服,一進屋就看到姥姥和姥爺坐在炕邊兒,捧著個小針線籃子聚精會神在看。
陸霄過去瞄了一眼,才發現原來是姥姥把那小伶鼬放針線籃子里了。
小家伙畢竟還沒斷奶,白天又折騰累了,就算換了環境也支楞不起來,躺在針線籃子里呼呼睡得很香。
“咋著,姥兒,小飯桶失寵了?又稀罕上這個了?”
陸霄爬上炕,笑著問道。
“一天天凈放那沒有味兒的屁,我管著它就不能管這個了?”
程姥姥指了指胸口的小背篼,一眼瞪了過去,旋即表情又緩和了下來:
“不過這玩意好像不是貂啊……貂沒這么小吧?”
“這個是小銀鼠子。”
程姥爺忽然開口道。
他因為耳背,平日里一向話不多,這會兒卻突然開了口。
“這是銀鼠子?”
程姥姥一愣:“你敗扒瞎,銀鼠子不得是白的?這不是土色兒的嗎?”
“你懂個啥。”
程姥爺難得硬氣一回:
“這就是銀鼠子,我小前兒見過,小銀鼠子就這個色兒,大銀鼠子春天夏天也是這個色兒,快貓冬了才換白毛,所以才叫銀鼠子。”
“銀鼠子?土話里這么叫它嗎?”
陸霄也沒聽過這個稱呼,屁股挪近了些好奇問道。
“對,土話管這玩意叫銀鼠子。”
程姥姥點點頭:
“這玩意比貂小,跟耗子差不多大,但是長白毛,所以叫銀鼠子。
老一輩的都說銀鼠子聰明得很,從來不跟人打照面,我也沒見過,今兒還是頭回見。”
“那姥爺咋見過?”
陸霄看向程姥爺。
“你說啥?”
“霄霄兒問你擱哪見過銀鼠子!”
程姥姥猛吸一口氣,氣貫丹田在程姥爺耳邊吼了一聲,嚇得小飯桶都瞪圓了眼睛把頭伸出來看了一眼。
發生什么事了!
“噢,銀鼠子。”
程姥爺擺了擺手:
“小時候不懂事,上山掏耗窩子,結果掏著銀鼠子窩了,大銀鼠子還給我咬了一口。”
“一天天的手嘎欠,閑著沒事掏人家窩子干啥?你這耳朵多半也是讓銀鼠子仙兒給咬聾的。”
程姥姥小聲在旁邊啐了一口,而后忽地看向陸霄:
“霄霄兒,你別是也掏銀鼠子窩去了吧?”
“我閑著沒事掏那干啥呀!”
陸霄哭笑不得:
“這是旺財撿的,小東西估計自己從窩里跑出來玩回不去了。”
“旺財?!”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響起尖細的幾聲‘吱吱’叫聲。
程姥姥有些疑惑地推開門,側耳一聽,確定那叫聲在門外,嗷地一聲沖旺財吼道:
“怎么有大銀鼠子叫!旺財!你是不是掏銀鼠子窩子去了!”
趴在窩里的旺財:?
青天大姥,我冤啊!
大銀鼠子?
這小伶鼬的爹媽跟著他們一路追回來了?
陸霄心中一動,趕緊跑出屋。
剛拉開院門探出頭去,那叫聲就停了。
夜里光線不太好,院外路燈又遠,看東西不大清楚,那影子幾乎在陸霄探頭的一瞬就縮回去跑了。
但就這么驚鴻一瞥,陸霄還是發現了些許端倪。
那個體型……可不像是成年伶鼬。
品種是不是不太對勁啊?
……
感謝每天投喂小禮物和催更評論追更的活躍寶寶,愛你們,比心~
上個月牙髓炎,想著也沒全勤了捎帶手的多休息了幾天(下周要給缺了兩年的牙裝種植體了,不然邊牙不能戴牙冠,估計還要腫幾天饅頭臉)。
這個月恢復更新,回歸正軌,希望新的一個月大家也能多多發電支持~
啵啵,晚安捏。
(本章完整無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