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軍猛地捶了一下天臺邊緣的護欄,銹屑混著灰塵簌簌落下。
“胡鬧!太胡鬧了!”
他急得眼睛都紅了,他怎么也沒想到,平日里沉穩得不像個年輕人的侄子,竟也有如此沖動的一面......
那可是連看都覺得心顫的巨型怪物,外加數十只淵狼!
但他深知現在不是懊惱的時候,林毅已經沖出去了,現在能做的,就是為可能發生的任何情況做好準備。
“快!所有人都回二樓,到軟梯口準備接應!”
周建軍猛地轉身,朝著眾人吼道,“愣什么呢!快!”
他迅速掃過身邊幾個年輕人,最終定格在身材與林毅相仿,平時也最愛表現的李杰身上。
“李杰!”周建軍聲音急促,“你平時鍛煉多,穿上小毅換下來那套鎧甲,萬一有什么突發情況,你得跟我一起頂上去,守住軟梯口!”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李杰身上。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平日里總是吹噓“如果是我,肯定如何如何”“要是還有副鎧甲,我也一起出去殺怪獸”的李杰,此刻卻沒有接話。
他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閃,支支吾吾道:“周......周叔......我......”
周建軍眼神一厲,正要呵斥,另一個聲音卻平靜地響了起來。
“周叔,我穿吧。”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周宇軒推了推眼鏡,站了出來。
“我和林毅身材也差不多,雖然我體力不算特別好......”
周宇軒臉色同樣也有些發白,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但我想,抵擋淵獸更多靠的還是鎧甲本身的防護,關鍵時候,我在前面擋一下,也能為大家多爭取一點時間。”
他看著周建軍,“我來穿。”
周建軍深深地看了眼這個平時只一門心思悶頭研究引導術的少年,重重點頭,只吐出一個字。
“行!”
時間緊迫,周建軍立刻揮手,“都別看了,快下樓!其他人,按照之前演練的,各就各位,快!”
人群瞬間動了起來,驚慌但卻有序地朝著天臺入口涌去。
被林毅點名去做早飯的葉輕雨,站在原地咬了咬嘴唇,目光復雜地望了眼林毅消失的方向,隨后用力攥了攥拳,轉身跟著人流快步離開。
而與此同時,誰也沒有注意到,跟著他們一起跑上天臺的通訊官任一諾,卻滯留了下來。
就在林毅縱身躍下的第一時間,她就一個箭步沖到了天臺邊緣,迅速尋找了一個位于護欄下端,能獲得最佳視角的位置,毫不猶豫地趴了下來,動作十分專業。
下一秒,她從腰間側挎著的一個軍綠色帆布腰包里,取出一個黑色軍用高清像機,熟練地開機、調整,將鏡頭穩穩地對準了下方那個在廢墟街道上狂飆的銀色身影。
她的表情冷靜得近乎冷酷,仿佛下方正在發生的不是一場生死冒險,而只是一次普通的軍事行動記錄。
事實上,她此行除了建立通訊之外,還有另外一項重要任務。
總參對林毅的一切都十分關注,尤其是他的戰斗方式和源能運用。
因此,總參要求她“在林毅同志允許的前提下,盡可能記錄下他的修煉、戰斗以及教學過程,尤其是源能技巧應用等關鍵影像資料”。
這些第一手的實戰影像,將為軍方研究源能作戰、乃至推廣實戰教學提供至關重要的參考。
任一諾原本打算在今天設備調試穩定后,正式向林毅說明此事,并征求他的意見。
卻沒想到,設備剛連夜調試完,就遇到了如此突如其來的戰斗。
她只能臨時決定,先錄下來再說,后面如果林毅不同意,再行刪除。
透過高清鏡頭,任一諾清晰地看到了遠處的淵獸,已然朝著這里快速逼近。
那只近五米高、如同巖石壘砌般的巨巖淵熊咆哮著沖在最前,超過五十只的淵狼并未雜亂無章地簇擁,而是呈現出一種令人心驚的戰術隊形。
大部分淵狼緊跟在巨熊身后,借助其龐大的軀體作為掩護,而左右兩側稍遠的位置,各有三隊淵狼如同側翼般散開,同步推進。
“這些畜生......居然有這種配合?”任一諾心中駭然。
末日驟臨,她作為總參本部的技術類軍官,卻是沒同淵獸正面作戰過。
雖然在來鴻福樓的路上也聽天蓬小隊講了不少淵獸相關的事情,知道高等級淵獸的智慧并不低,可總歸沒一個直觀的感受。
直到此時,親眼見到明明只是最低等巢穴中產出的淵獸,居然也能做出這樣的配合,才讓她真正感受到一線部隊面臨著什么樣的壓力。
同時,她在心里也為林毅默默捏了把汗。
“總參那么重視,他應該不會做沒把握的事吧......”
基于對總參同僚的信任,任一諾不再多想,專心用鏡頭去捕捉林毅的身影。
鏡頭里,林毅的速度快得驚人,流云輕鎧在晨曦的微光中拉出一道流線型的銀輝。
他并非直線狂奔,而是以一種蘊含著某種韻律的步伐高速移動。
這正是昨夜初步掌握的《游星步》。
林毅雖只是剛將其入門,卻已顯露出遠超常人的靈動與效率,每每能在廢墟間找到最優路徑,速度竟是不減反增。
“不可思議......”
任一諾心中暗驚,這步法的韻律和美感就連她這種非戰斗人員的外行都能看得出來。
而且,作為給林毅送水晶的當事人,她更驚異于林毅這一夜之間的掌握程度。
“這就是天才的領悟力嗎......”
她的鏡頭緊緊跟隨著林毅,將他每一個動作都清晰地捕捉下來。
與此同時,二樓窗口。
陳宇正手忙腳亂地操作著林毅上樓演練前,留給他們守夜時用的便攜式源能偵測儀。
隨著儀器啟動,淡藍色光幕浮現。
“開了開了!毅哥他......源能強度34......那熊......臥槽!200?!這......這TM差了多少倍?!”
他的聲音不是驚呼,更像是某種窒息般的呻吟,是數值的巨大差距帶來的絕望感。
周圍聽到的人無不心頭一沉,周建軍更是臉色難看,拳頭握得咯咯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