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天嶺。
血月當空,深紅的夜幕籠罩著一片不起眼的小村子。
村中心,一個小胖子蹲坐在黑色藥鼎前,愁容滿面。
他將要在鼎中進行第五次‘神輝覺醒’,回想前四次,他明明覺醒了五色鳥雀、黑金小劍、純陽金霞、銀色雷光,卻統統被老族長以品質不佳為由,掄棒打散。
紀元初體胖心寬,也免不了焦慮,覺醒一年進行一次,他苦熬到了第五個年頭,還是凡人。
他央求身邊的老人,希望可以降低標準。
“老族長爺爺,您看我天天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要是沒有神輝走向修行道路,連媳婦都說不上,哪里還有臉見爹娘。”
老族長灰發披散,穿著不知名獸皮制作的黑色袍子,體魄雄偉高大,背負一根瑩白的大骨棒,正在向鼎內添加妖魔寶血。
“修行之初,神輝潛質決定未來成就上限,你若沒有過硬的本領,怎能和你父母團聚?”老族長反問。
紀元初沉默著仰起了頭,眺望天邊血月,兒時無數個日夜思念父母,滿村子打聽,得不到答案,一個人,孤零零的。
后來老族長委婉表示,你父母被妖魔抓走了,就在血月里面了!
等到血月之門開啟,就能打進去和父母團聚。
當年紀元初可不相信這些鬼話,就連村里的百歲老人,都沒有見過什么血月。
直到那年中秋,他首次覺醒神輝期間,忽然就看到血月橫空,人生這才有了盼頭。
“元初,覺醒寶液熟透了,快快進鼎覺醒!”
沉悶的聲音傳來,紀元初看向從天而降的四位族老,他們分別是一條青龍,一頭白虎,一只朱雀,一頭玄武,體型很小,坐落在老族長的雙肩上。
面對四位族老投射來的鼓勵目光,紀元初羞愧低頭,沒臉面對。
覺醒耗資甚巨,他所需資源更是常人數百倍,單單妖魔寶血都需要三千種!
“族老都沒有放棄我,可我享受著超高待遇,竟然還自暴自棄上了?”
紀元初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他咬牙跳入鼎內,大口吞咽覺醒寶液。
隨時間流逝,他頂骨逐漸噴出了白霧,亦有藍色神輝四溢,約莫凝聚成了烏龜,趴伏在他的腦袋上。
玄武族老驚喜,“玄武神輝!這是我們玄武村世代相傳的本命神輝,看來這波穩了。”
紀元初一臉驚喜站了起來,等來的卻是一根瑩白大骨棒,貼臉而來,逼向玄武神輝,進行毀滅打擊。
紀元初身軀踉蹌,他敗了!
他苦笑著,看到玄武族老“撲通”跪下來,抱著老族長的大腿,正在為他求情。
“老族長,棒下留情啊,這娃都十四了,可不能耽擱了,差不多就行了。”
這話說到紀元初的心坎上了,他本以為玄武的求情能起到效果,結果老族長沉著臉,“小三,起飛,讓小四滾遠點。”
紀元初目光哀求看向第三族老,朱雀裝作沒看到,振翅起飛,小爪子攥住了玄武族老的龜殼。
“老族長,滾多遠?”
“西北魔海。”
朱雀歪脖子計算完畢距離,就懸空轉三圈,將玄武擲動而出,劃過無盡山脈,落入漆黑如墨的西北魔海,沸起連天海嘯,無數深海巨獸瑟瑟發抖。
“投放到位。”
朱雀的小翅膀放在額頭,瞭望一二,就合攏翅膀,蹲在老族長肩頭上,看著紀元初,眨了眨眼,似在說你最好沒意見!
紀元初豈敢反駁老族長……只是他頭頂白霧中,忽然出現了四道神輝,也是他以前覺醒的神輝!
他驚愕,廢掉的神輝死灰復燃?
加上玄武神輝,共有五道了,可他從未聽說修行之始,可以擁有五種神輝。
紀元初心頭剛泛起喜悅,就看到老族長揮棒砸來了,這是要全廢了啊……
轟!
紀元初的身軀突兀燥熱,體內又誕生一道全新神輝。
第六種!!!
這道神輝,狀若不可琢磨的紫霧,從他的脊椎冒出,沖出了頂骨,帶著蒼涼的歷史厚重感,仿佛從遙遠的世界漂流而來。
紫霧神異,無聲地游動,似要棄他而去。
但在最終,紫霧順著紀元初的頂骨,進進出出。
老族長瞳孔微縮,盯著紫霧,看了又看,又偏頭掃視血月。
血月似因紫霧異動,彌漫著異常妖艷的光暈,形成磅礴的陰煞氣流,鋪天蓋地,灌滿蒼茫山脈,波及向了玄武村!
嗷嗚!
蒼天嶺巍峨壯闊,無數妖魔橫行,群妖拜月而嘯,震動河山,千百村鎮簌簌搖顫。
世界變得恐怖未知,玄武村仿佛一顆星辰鑲嵌在血淵中,依舊靜謐。
紀元初對外界變化一無所知,至于他覺醒的神秘紫霧,游動間,籠罩了五種神輝,接著展開吞噬。
這般詭異的轉折,讓紀元初有些看不懂。
重要的是,他看到老族長收走了大骨棒,這是成功了嗎?
“折騰了這么些年,原始圣體的本命神輝,終于醒了。”
老族長心情大好,原始神輝,預示著最古、最初,潛質層面興許很弱,也興許很強。
老族長觀察紀元初十來年,他自幼食大如虎,皆因原始神輝需要能量破殼覺醒。
直至今日,他沒想到原始神輝具有吞噬功能,若能繼續吞噬不同神輝,能否將原始神輝的潛質,開發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老族長爺爺,紫霧吸光了鼎內寶液,開始以我的生命力為源泉,煉化這些神輝。”
紀元初急躁的聲音傳來,臨門一腳,他總不能因為資源問題敗掉。
“需要加大藥量了,你們誰走一趟取血?”老族長問了問。
“我我我!”
族老們許久沒有動武,來回爭執,最終,“剪刀石子布!”
朱雀勝出,歡天喜地,再度起飛,張嘴吐出水缸,“老族長,取幾缸妖魔寶血?”
“……”老族長看了看朱雀,“半缸就行了,外面的妖魔有些吵,讓他們安靜點。”
“安靜到什么程度?”朱雀優雅問道。
紀元初著急冒火,卻不敢催促朱雀,村里老人都清楚,千年前老族長將朱雀的腦袋給打壞了,往后無論她做什么事,都一板一眼。
“不聽勸告,全族吃席。”老族長很不耐煩地發布任務。
“得令!”
朱雀沖出村外,身軀迅速放大,展開雙翼,遮蔽夜空,繚繞著熾熱火光,乍一看仿佛燃燒燈火的巨城。
群山萬壑間,妖魔驚懼望著振翅而來的超級巨鳥,思維都停滯了。
朱雀漠視蒼生,卻疑惑還沒有勸告已經安靜了?任務完成度不圓滿。
朱雀鎖定數百強大妖魔,分布在各個村鎮,正在試圖毀村吃人。
朱雀一聲冷哼,十方天宇震顫,數百妖魔橫死,胸膛飄出一滴滴本命精血,嘩啦啦落在水缸內,不多不少,正好半缸。
朱雀將水缸擲動回村,就搖身一變化作一位女子,紅色長裙飄舞,如瀑青絲披散腰肢,天鵝般的頸項雪白細膩。
她艷麗似妖仙,美腿纖細,漫步在荒野,因面孔過于美麗,勸說妖魔安靜未果,還被色令智昏的妖魔惦記身子。
朱雀微笑,紀元初若是聽到摟席,肯定興高采烈跟著她赴宴。
她張嘴吐出一柄法劍,持劍舞動,釋放的劍光十分璀璨,煌煌巨大,撕裂夜幕,照亮了無數村鎮,攪得周天寒徹。
紀元初在黑鼎內,皮膚都有些刺痛了,他心想著,大概是朱雀姐姐在為他舞劍鼓氣。
萬幸紫霧喝飽了,吞噬神輝完畢,狀態攀登,高空浮現出異象,那是蒼茫紫霧彌漫,浩蕩三萬里,和朱雀的劍光交相輝映。
“這個開局還不錯。”
老族長屈指一彈,漫天異象散去,玄武村歸于平靜。
紀元初通體紫霧環繞,他總覺得化作侵吞天地的巨物,還未等待他測驗神輝,就皺眉起身,疑神疑鬼望著血月。
血月距離他無比遙遠,可他從中聽到了聲音,疑似謾罵聲?吵得他心煩意亂,恨不得一個跟頭搗毀血月。
“罵我作甚?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