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蘇巖眼神動搖,意志瀕臨崩潰。
貴女警惕削減,乘勝追擊。
“現在回頭,未為晚矣。交出珠子,我可以給你一個體面。”
她沒說下去,但那凜冽殺氣再次暴漲。
四名藍衣護衛(wèi),同時向前逼了一步。
“去你娘的!”
蘇巖方才刻意示弱,卻又在下一秒徹底爆發(fā)。
鑿尖劃動,目標不是門口那幾個護衛(wèi),而是土坯墻堆著幾捆枯草根的角落。
“嘭!”
土石碎屑與枯黃的腐草碎末猛地炸開。
同時,蘇巖手中不知何時出現的攝魂珠妖光大放。
整個狹窄的土屋溫度驟降,陰風憑空卷起。
地面、墻壁、甚至包括那四個護衛(wèi)身上,瞬間都浮現出一層肉眼可見的詭異霜氣。
那是凝聚了無數戰(zhàn)場死魂負面意志的煞寒之氣。
“有古怪!”
女子厲喝出聲。
她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真正意義上的驚怒,清冷不再。
但已經晚了。
蘇巖一步踏出,腳下的地面發(fā)出不堪重負的爆裂聲。
全身筋肉瞬間繃緊到極致,三年日夜錘煉的體魄潛能,混合著引爆的亡魂兇煞之力,轟然爆發(fā)。
他借助攝魂珠,付出些許代價,入偽四境。
可撐三十息。
那距離他最近的藍衣護衛(wèi)反應最快,他身體向后微仰,腰間的長劍“鏗”一聲已彈出三寸。
以他精修多年的犀利劍技,絕對有信心將這只有蠻力的土耗子一劈兩半。
蘇巖沖上,眼看就要撞上那即將徹底出鞘的劍鋒。
攝魂珠爆發(fā)出一股凄厲的咆哮聲。
即將完全拔出的長劍劍勢瞬間瓦解,他身體劇震,雙眼猛地翻白。
幾乎是同步,蘇巖揮拳。
噗——
血肉骨骼被蠻橫力量瞬間擠壓成泥。
三境與四境,一境之差,卻如相隔天塹。
何況蘇巖此刻還有攝魂珠自主加持,亡魂們正在他的耳畔敲鑼打鼓,加油打氣。
蘇巖收拳,下一秒腰腹猛地擰轉。
左腿如同蓄滿勁力的攻城錘,攜帶著剛轟殺一人的血腥煞氣,借著轉體之勢,狠狠向上旋踢。
右側一名護衛(wèi)因躲避聲浪而露出的肋下空門。
砰!
骨肉分離。
第三個護衛(wèi)剛想合圍,蘇巖沾滿血腥的右手已如鬼爪般探出,精準無比地捏碎了他的喉骨。
“咔嚓!”
一切不過電光石火,兔起鶻落。
第四個護衛(wèi)是最遠的一個,也是女子出聲警告時唯一有機會反應的。
他根本沒管前面戰(zhàn)友的死活。
蘇巖那悍然若鬼的暴起殺戮方式讓他心驚膽裂。
他毫不猶豫地將那點可憐的同袍之情拋到九霄云外,身體急退的同時,手已扣在腰間。
寒光一閃。
一支三寸長的精鋼袖箭撕裂空氣,朝著蘇巖因捏碎同伴喉嚨而顯露的后頸要害,激射而去。
時機角度刁鉆狠辣,顯然浸淫此道多年。
當!
那支精鋼袖箭在距離蘇巖后頸只有寸許的空氣中,仿佛撞在了一堵無形氣墻上。
正是蘇巖身體周圍瘋狂催動攝魂珠引來的亡魂煞氣。
“怪物。”
第四個護衛(wèi)眼中露出極度驚駭,這土耗子居然還有這種詭異的手段。
就在這時。
一點刺目的金色光團,驟然在狹小土屋的中心爆裂開來。
驅散幽魂,熔化冰霜。
光芒中心。
那煙青短裘女子,單手虛按于身前,指尖繚繞著流淌如金液的神光。
“陰穢邪物,還敢逞兇!”
“給我——鎮(zhèn)。”
玉指微屈,輕輕向著蘇巖所在的方向一點。
在這絕對的毀滅壓力下。
他體內那點力量,渺小得如同面對天威的蟲豸。
女子的眼神漠然,仿佛已經看到了下一刻對手在金光中灰飛煙滅的場景。
但女子仍然低估了攝魂珠的護主本能,也低估了蘇巖的求生**。
蘇巖左手掌心,那枚被捏得滾燙的攝魂珠被他用盡全力死死按壓在了自己丹田氣海的位置。
丹田。
武者本源氣府。
最緊要,也最脆弱之處。
將一件吸納了無數戰(zhàn)場亡魂負面力量的“邪物”,生生按入自己的命門重地。
方才只是借助攝魂珠的氣息入偽四境,瞬殺了幾個三境護衛(wèi),如今對上棘手的貴女,便不得不再度拿壽元血氣滋補攝魂珠,換取暫時的力量增幅。
這已是引火燒身。
他想做什么?
女子淡漠的眼底,終于第一次掠過了無法理解的震愕。
十萬厲魂同時發(fā)出的低沉咆哮,驟然自蘇巖氣海深處爆發(fā)出來。
將女子指端那熾烈的金光都強行染上了一層令人心悸的暗色污濁。
“啊——!”
第四名護衛(wèi)距離最近,慘叫只發(fā)出半聲,便被那驟然擴散的黑色浪潮邊緣掃中。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女子悶哼一聲,身形首次被逼退一步。
指尖的金光為之黯淡了一瞬。
她的法力至陽至剛,明明絕對克制這種陰穢,竟被強行抵住,甚至還被那詭異惡毒的死氣侵蝕。
這絕不是一個走歪路野修能擁有的力量。
就在這金光與黑潮僵持、互相傾軋吞噬的恐怖瞬間。
四護衛(wèi)的**悉數炸開,化為血霧。
“給我再鎮(zhèn)!”
女子的玉指再次點下。
那一點濃縮到極致的金色光點,化作一張籠罩數丈方圓的巨大光網。
蘇巖未躲。
那由女子法力催動的金色光網,已閃電般收縮,堪堪落下。
可下一秒。
蘇巖硬生生沖破了這看似十死無生的包圍圈,撞爛木門,直撲那無垠的的黑暗荒漠深處。
“混賬!”
女子睚眥欲裂的尖喝聲在身后炸開。
月白裘衣劃出一道流光。
黑暗是最好的掩護,也是最后的戰(zhàn)場。
蘇巖不知道自己奔逃了多久。
身后的追索氣息時遠時近。
不能再逃,必須解決她,否則時間一過,自己會被此女輕易抹殺。
蘇巖眼中兇光一閃,猛地剎住腳步,轉身。
他選擇了一處被風沙侵蝕的巨大沙巖作為掩體。
逃至此地,熟悉地形的蘇巖便占據地利。
幾個呼吸間,那道月白流光已至。
女子懸浮在離地數尺的半空,絕美的臉上再無之前的清冷從容,只剩下冰冷的殺意和一絲被螻蟻所傷的屈辱。
“邪魔外道,今日必讓你形神俱滅。”
顯然,她已動了真怒,不再有任何留手。
然而,就在她指尖金光即將迸發(fā)的瞬間——
蘇巖猛地一腳狠狠跺在腳下的沙地上。
“轟!”
沙塵暴起。
混雜著碎石和枯草,瞬間遮蔽了兩人之間的視線。
女子眉頭一蹙,這種低劣的障眼法……
殊不知,一道黑影從她側后方的沙丘陰影中暴起。
攝魂珠的能量,凝聚成的一支漆黑如墨的能量箭矢,無聲無息,直射女子后心。
聲東擊西,這是他作為底層掙扎者最擅長的搏命伎倆。
女子反應不可謂不快,護體金光瞬間亮起。
但那支黑色箭矢卻仿佛無視了物理防御,如同虛幻的影子,直接穿透了金光屏障。
貫穿女子上身。
就是現在。
真正的殺招來了。
蘇巖前撲,狠狠抓向女子因神魂受創(chuàng)而出現短暫凝滯的咽喉。
嗤啦——
再無生機。
貴女嬌美的身軀軟軟倒下,重重砸在冰冷的沙地上,激起一片塵埃。
方才尚且不可一世、視蘇巖如螻蟻的貴女,本已經半只腳邁入四境,前途無量。
此刻卻被蘇巖偷襲得手,成了一具逐漸冰冷的尸體。
那張曾經傾國傾城的臉,再無半分嫵媚妖艷,讓人生不出半點**。
透支過度,蘇巖眼前發(fā)黑,身體搖搖欲墜。
喉中甘甜,噴出鮮血,甚至傷筋動骨。
這番對戰(zhàn),對自己的損耗實在不算小。
他將女子尸體帶回,連同四護衛(wèi)擺放一處。
攝魂珠自動吸食了五具尸體的殘余力量,卻不知為何與珠內先前存在的力量有些排斥。
蘇巖又在五具尸體(四護衛(wèi)只剩下隨身包裹,軀體已然炸成血霧)身上搜刮一番。
除了不菲的銀錢與法器,還尋到一枚溫潤細膩的玉佩。
玉佩的紋飾極其精致。
邊緣盤繞著蜿蜒如龍似蛇、難以名狀的奇異符文,中心位置,陽雕著一個氣勢崢嶸的古字:
“衛(wèi)!”
“…中原…”
“…衛(wèi)家…”
“此去中原登龍臺,便拿你們幾個當啟程路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