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飛日斬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跌坐在火影座椅上。
實際上,他內心深處對于團藏可能在背地里進行一些黑暗勾當并非全無預感。但當這些猜測以如此確鑿,如此觸目驚心的方式呈現在眼前時,所帶來的沖擊依舊是毀滅性的。
卷軸上記錄的一樁樁、一件件……這些罪行放在任何一個忍村,都足以將團藏處決數十次!
雖然就在剛才,遠方那令人心悸的九尾查克拉已經悄然平息,似乎危機暫時解除,但三代卻感覺不到絲毫輕松。巨大的疲憊感和負罪感如同山崩海嘯般將他吞沒,他整個人癱在椅子里,臉上的皺紋似乎更深了。
“呵……”面麻的嗤笑聲再次響起,“怎么說呢,老頭。你或許沒有直接參與這些骯臟的勾當,但你的縱容、你的優柔寡斷、你的所謂‘顧全大局’,無疑是為這混賬的猖狂提供了最肥沃的土壤。”
“我倒是想起來了……要知道,這家伙為了火影的位置,可是真刀真槍地策劃過對你的刺殺。”
“那種情況下,你居然都能選擇‘原諒’他……現在指望你會去徹查并清算他的這些罪行,反而顯得很奇怪了,不是嗎?”
面麻的嘲諷讓三代連辯駁的力氣都沒有。
“……我還有幾個條件。當然,這對你我而言,都應該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不過,以你一貫的作風,我還真是不太確定你會不會做。”
三代艱難地抬起頭,他不明白,還有什么需要向他提出“理所應當”的條件。
“木葉有一個傳統……所有在執行任務或戰爭中死去的忍者,他們的名字,都會被鄭重地刻在那座慰靈碑上,受后人瞻仰緬懷,對吧?”
三代沉默著,點了點頭。
面麻的聲音陡然變得更加冰冷,“那么——志村團藏的名字……你不會打算,也將那個名字刻上去吧?”
三代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了一下,將團藏的名字與那些為木葉流盡最后一滴血的英雄們并列?這簡直是對逝者最大的褻瀆!是對火之意志的徹底背叛!
然而……否定團藏的一切,將他徹底從木葉的歷史中抹去,這同樣是一個無比沉重,令人痛苦的決定。
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三代極其緩慢地、沉重地……點了點頭。
他同意了面麻的條件。
“很好。”面麻對于三代的屈從似乎并不意外,“那么,第二個條件。我需要由你,以火影的權威,來主動散布‘真相’。”
“真相?”三代抬起頭。
“沒錯。我很期待,當村子里的人們都知道了,他們所信賴的木葉高層——你那位摯友志村團藏,為了掌控初代火影那‘忍者之神’般的木遁。”
“不惜綁架村中的同伴進行慘無人道的人體實驗,與臭名昭著的S級叛忍大蛇丸暗中勾結,繼續進行著那些禁忌的研究,甚至為了奪取寫輪眼的力量,屢次對同為木葉忍者的宇智波族人,乃至其他擁有寫輪眼的人下手……”
“我記得,那家伙似乎連旗木卡卡西的那只寫輪眼都打過主意吧?”
面麻每說出一樁罪行,三代的臉色的蒼白一分,握著扶手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
“除了宇智波滅族的全部真相需要暫時壓下,晚幾年再公布之外,”
面麻最后總結道,“將這些‘真相’,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地散播出去。讓所有人都看看,所謂的‘根’,究竟在黑暗中滋養了怎樣的罪惡。明白嗎?”
“………”
三代陷入了漫長的沉默,這無異于要他親手揭開木葉最丑陋的傷疤,將內部的腐爛徹底暴露在陽光之下。
但他深知,對方給出的并非選擇,而是命令。他緊緊攥住椅子扶手的雙手,最終,還是無力地緩緩松開。
“……我明白了。”他聲音沙啞,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幾個字,再一次,屈辱而艱難地答應了對方的要求。
“……那好,很高興我們最終達成了一致。”面麻似乎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即,他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不再像提條件,更像是一句隨口給出的忠告,“還有……老頭子,你在這個位置上,坐得實在太久了。是時候考慮退休了。”
他說了一句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的話。“要是再賴著不走的話……說不定會引來一個讓你感覺更‘瘆人’的家伙哦。”
說完這句似是而非的警告,面麻不再停留,轉身便帶著始終沉默不語的止水,徑直向著火影辦公室門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陰影之中。
辦公室里,只剩下猿飛日斬一人。他緩緩地,有些踉蹌地從椅子上站起身,感覺前所未有的疲憊席卷了全身。
他知道,對方說的或許是對的,自己確實在位太久了,久到讓太多的黑暗在眼皮底下滋生。但是……他的徒弟們……一個個都……
下一次!下一次自來也那個混蛋要是再回村……無論如何!哪怕是用強的,也一定要把他留下來!
猛地甩了甩頭,將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三代很清楚,現在絕不是沉浸在悲傷和自責中的時候,有堆積如山的爛攤子等著他去處理。
他強行打起精神,也立刻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門外早已不見了面麻和止水的蹤影,他當下最緊要的任務,是立刻召集所有可用的暗部,火速趕往宇智波族地——無論希望多么渺茫,他也必須親自去確認,是否還有幸存者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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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更,在一個小時后發上,滅族之夜在下一章終于寫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