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靠在沙發(fā)上,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張導(dǎo),有話直說,別鋪墊了。你每次這么笑,準(zhǔn)沒好事。”
“哎,怎么能叫沒好事呢?”張導(dǎo)笑得一臉褶子,“這是為了豐富大家的文化生活!今晚的活動就是——《莊園尋秘》!”
他拍了拍手,身后的大屏幕亮起,出現(xiàn)了一座古樸莊園的黑白老照片,和一個儒雅男人的畫像。“我們的任務(wù),就是根據(jù)線索,找到莊園第一任主人,白石先生,當(dāng)年留下的,一本非常珍貴的《心學(xué)手稿》!”
“沒興趣。”蘇逸搖著扇子,打了個哈欠,“找書這么費腦子的事,不適合我這種靠臉吃飯的。”
“先別急著拒絕嘛,”張導(dǎo)的笑容愈發(fā)雞賊,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具誘惑力的語氣,公布了最終大獎,“成功找到手稿的隊伍,將獲得……為期三天的,私人定制菜單權(quán)!”
他話音剛落,一個身影就從花園的秋千椅上,慢悠悠地晃了進(jìn)來。
沈聞璟本來已經(jīng)準(zhǔn)備進(jìn)行第二輪深度睡眠了,但在聽到“定制菜單”四個字時就清醒了。
蘇逸“啪”地一下合上扇子,對著顧盼小聲說:“完了,這游戲的性質(zhì),變了。”
張導(dǎo)很滿意沈聞璟的反應(yīng),他立刻趁熱打鐵,公布了第一條線索。
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行雋秀的毛筆字。
“何物無足走遍天下,無口道盡古今?”
“風(fēng)!”陸遙第一個搶答,思路清奇,“風(fēng)沒有腳,哪里都能去。風(fēng)聲也能傳遞消息,就像講故事。”
“不對。”張導(dǎo)搖了搖手指。
“是網(wǎng)絡(luò)吧?”許心恬小聲猜測,“網(wǎng)絡(luò)沒有實體,但能讓我們知道全世界的事。”
“有點接近,但還是不對!”
林白嶼皺著眉,沉吟道:“沒有腳,卻能走遍天下,說明它的載體是人。沒有口,卻能道盡古今,說明它記錄了信息……”
季然推了推眼鏡,正要開口,一個清清冷冷的聲音,直接截斷了所有人的思緒。
“書。”
沈聞璟靠在門框上,語氣平淡。
“答對了!”張導(dǎo)激動地一拍大腿,“就是書!聞璟老師,恭喜你!”
沈聞璟對他這夸張的恭喜毫無反應(yīng),只是點了點頭,然后用一種理所當(dāng)然的語氣說:“那線索,應(yīng)該就在書房了。”
說完,他甚至沒等張導(dǎo)確認(rèn),就徑直朝著二樓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剛邁上臺階,一道高大的身影就沉默地、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是謝尋星。
兩個人,一前一后,目標(biāo)明確,仿佛這棟別墅是他們家。
“我操……”秦昊看著那兩人的背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這腦子是干嘛的?怎么想到的?”
“我們快跟上!”宋子陽反應(yīng)過來,拉著陸遙就要往樓上沖。
【哈哈哈哈哈哈哈!又是黃隊!又是降維打擊!】
【璟璟:別問,問就是基本操作。尋星:他說得對。】
【林白嶼剛準(zhǔn)備展現(xiàn)自己的聰明才智,結(jié)果沈聞璟就答出來了。】
【這倆人,一個腦力擔(dān)當(dāng),一個武力(?)擔(dān)當(dāng),可以直接去參加《最強(qiáng)大腦》了,戀綜委屈他們了。】
等其他幾隊人馬浩浩蕩蕩地沖上二樓時,沈聞璟和謝尋星已經(jīng)站在書房里了。
這是一間很大的書房,三面墻都是頂天立地的書架,空氣中彌漫著舊書和木頭的味道。
其他人還在像無頭蒼蠅一樣,在書架上亂翻。
“是這本嗎?《莊園建造史》?”
“白石先生是畫家,會不會藏在畫冊里?”
沈聞璟根本沒去看那些大部頭的精裝書。
他的視線在書房里掃了一圈,然后徑直走到了最角落的一個書架前。
那里放著的,都是一些看起來很不起眼的雜記和隨筆。
他伸出那只白皙修長的手,從一排書中,精準(zhǔn)地抽出了一本封面已經(jīng)泛黃的《白石雜談》。
他指尖沒什么力氣地翻開書頁,只翻了幾頁,一張小小的、折疊起來的紙條,就從書頁的夾縫里,飄飄悠悠地落了下來。
“找到了。”他彎腰撿起紙條,語氣平靜。
謝尋星就站在他身后,替他擋住了其他所有好奇探究的視線。
“我靠!這也能找到?”不遠(yuǎn)處,兩個負(fù)責(zé)跟拍的工作人員,下巴都快掉了。
“你沒發(fā)現(xiàn)嗎?沈老師從進(jìn)門開始,就沒走過一步冤枉路。”
眾人立刻圍了過來。
沈聞璟展開紙條,上面是第二條線索,同樣是一首謎題詩。
“非琴不是箏,初聞滿座驚。宮商相不去,無弦亦有聲。”
“這是什么樂器?”許心恬看著詩,一臉茫然。
“不是琴也不是箏,還沒有弦?”蘇逸捏著下巴,“無弦之音?”
“編磬。”
又是那個清冷的聲音,在所有人還在苦思冥想的時候,直接給出了答案。
沈聞璟說完,謝尋星立刻就懂了。
他往前站了一步,面對著眾人開始進(jìn)行“科普”。
“編磬,是中國古代的一種石制打擊樂器,由大小不一的石塊組成,懸掛在木架上,用小錘敲擊發(fā)聲。音色清脆,是古代宮廷雅樂的重要組成部分。”
他解釋得清晰又專業(yè),仿佛一個行走的百科全書。
沈聞璟看著他,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解釋了!謝尋星這個跟沒張嘴似得居然主動給大家科普了!】
【這哪里是科普!這是在給老婆掙面子啊!老婆負(fù)責(zé)破解,我負(fù)責(zé)善后!尋璟,你們可以直接去民政局了!】
【季然的表情,他笑了,但他笑得好勉強(qiáng)。哈哈哈哈,頂級修羅場!】
眾人立刻又呼啦啦地沖下樓,在大廳里四處尋找。
很快,他們就在一樓通往花園的走廊墻上,發(fā)現(xiàn)了一副巨大的、作為裝飾品的仿制編磬。
“線索肯定在這后面!”宋子陽說著就要上手去敲。
“別動。”謝尋星冷冷地制止了他,“敲壞了你賠不起。”
他走上前,在那副巨大的編磬上仔細(xì)地摸索起來。
很快,就在最中間那塊石磬的背面,摸到了一個微小的凸起。
他輕輕一按。
“咔噠”一聲輕響,石磬彈開了一個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靜靜地躺著一把古樸的、泛著青銅色澤的鑰匙。
“找到了!鑰匙!”
可新的問題又來了。
他們拿著這把鑰匙,把小樓里所有能看到的鎖都試了一遍,沒有一個能對上。
“這什么破游戲?給個鑰匙不給鎖?”秦昊煩躁地把鑰匙往桌上一扔。
“會不會……還有別的線索我們沒找到?”林白嶼分析道。
所有人都陷入了僵局。
只有沈聞璟,他拿起那把銅鑰匙,走到了大廳正中央那副巨大的白石先生畫像前。
他沒有去試畫框上的鎖,而是舉起鑰匙,仔細(xì)地端詳著。
“怎么了?”謝尋星走到他身邊,低聲問。
“你看,”沈聞璟把鑰匙遞到他面前,指了指鑰匙頂部那個小小的、幾乎看不見的紋路,“這個云紋。”
他又指了指畫像上,白石先生那件儒雅長袍的袖口。
“和他衣服上的云紋,是一樣的。”
謝尋星的瞳孔,在一瞬間放大。
“所以……”
“所以鎖,不在外面。”沈聞璟的視線,落在了畫像右下角,那個鮮紅的、刻著“白石”二字的印章上。
他拿著鑰匙,在那方印章上,輕輕地按了下去。
鑰匙的頂部,和印章的凹槽,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
只聽“轟隆隆”一陣輕微的、沉悶的機(jī)括轉(zhuǎn)動聲。
在所有人震驚到呆滯的目光中,那面掛著畫像的墻壁,竟然緩緩地、緩緩地向一側(cè)移開,露出了一個黑黢黢的、深不見底的密道入口。
晚風(fēng)從密道里倒灌而出,帶著一股陳舊的、屬于地下的微涼氣息。
“我……我操……”陸遙,“這……這是什么?隱藏地圖?”
蘇逸的扇子,掉在了地上。
季然鏡片后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全然的、毫不掩飾的震驚。
在眾人此起彼伏的驚嘆聲中,沈聞璟只是很平靜地,轉(zhuǎn)頭對身邊的謝尋星解釋了一句,那聲音輕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這種古代文人,最喜歡玩這種附庸風(fēng)雅的把戲。鑰匙,是身份的象征。所以它開啟是權(quán)限。”
說完,他看了一眼那個黑洞洞的入口,然后,第一個,面無表情地走了進(jìn)去。
謝尋星緊隨其后。
【……】
【我他媽已經(jīng)不知道該用什么詞來形容我的心情了。】
【腦子,一個很神奇的東西,有的人用來吃飯睡覺,有的人,用來碾壓。】
【我宣布,沈聞璟不是來參加戀綜的,他是來盜墓的。】
【其他人還在新手村解謎,他已經(jīng)直接推倒最終BOSS,開啟二周目隱藏劇情了。】
【導(dǎo)演!導(dǎo)演你還好嗎!需要呼吸機(jī)嗎!你精心準(zhǔn)備的謎題,人家半個小時就給你通關(guā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