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逸那把精致的檀香扇,“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個閑庭信步走進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一群目瞪口呆的“凡人”,感覺自己不是在錄戀綜。
“跟上啊!還愣著干嘛!”秦昊是第二個反應過來的,他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宋子陽,第一個沖了進去,臉上帶著一種探索未知的興奮。
其他人也如夢初醒,呼啦啦地跟了上去。
大廳里,只剩下幾個被這神展開驚得不知所措的工作人員,和一臺孤零零的攝像機。
……
監控室里,張導看著屏幕上那突然消失的一群人,和那個不斷傳出驚呼聲的收音設備,整個人都僵住了。
旁邊的副導演咽了咽口水,聲音都在發抖:“導、導演……這……這怎么辦?咱們的機位都在外面……”
短暫的錯愕后,張導猛地一拍大腿,那張布滿褶子的臉上,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堪比發現新大陸的狂喜!
“怎么辦?!”他激動得聲音都破了音,“天賜良機!這是天賜良機啊!”
“快!把最小的那臺無人機給我調過來!馬上!立刻!跟進去!”他抓著對講機,對著里面瘋狂咆哮,“所有鏡頭都給我對準了!尤其是黃隊那兩個!我要他們臉上的每一個毛孔!收視率!收視率你們懂不懂!”
整個監控室,瞬間兵荒馬亂。
……
密道并不像想象中那樣陰森潮濕。
石壁上每隔幾米就嵌著一個通風口,石階干凈干燥,看得出是被人精心設計和維護過的。
通道很窄,只容得下兩個人并排行走。
沈聞璟走在前面,腳步不快,甚至還有點閑散,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園。
謝尋星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離,高大的身影幾乎將他完全籠罩。
“這里通風不好,”沈聞璟忽然頭也不回地開口,聲音在狹窄的通道里,顯得有些沉悶,“空氣里的塵埃顆粒比較多,少呼吸,對肺不好。”
謝尋星的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真的會笑死!他是在關心他嗎?不,他只是在陳述一個養生小知識。】
【尋星:他關心我!他居然關心我!璟璟:密閉空間,注意健康,基本常識。】
【前面的,你懂什么!這就是糖!是玻璃渣里的糖!給我嗑!】
走了大概幾十米,前面豁然開朗。
一扇厚重的石門,虛掩著。
沈聞璟伸手,輕輕一推。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悠長的、仿佛來自上個世紀的嘆息,緩緩開啟。
門后,是一個巨大的、近乎圓形的房間。
穹頂很高,正中央開著一個巨大的圓形天窗,清冷的月光像水銀一樣,從天窗傾瀉而下,剛好照亮了房間中央。
空氣里,彌漫著松節油和陳舊顏料混合的味道。
房間里擺滿了畫架、畫板,和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工具,但上面都覆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這是一個被時光封印的畫室。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驚呼聲。
“我靠!別有洞天啊!”
“天哪……這里好漂亮……”
其他嘉賓也跟了進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震撼。
林白嶼看著這間充滿藝術氣息的畫室,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
季然則是推了推眼鏡,目光在那些畫具上掃過,若有所思。
“咳咳!各位老師,恭喜你們,成功開啟了本次戀綜的隱藏地圖——白石畫室!”
張導那陰魂不散的聲音,通過藏在畫室角落里的音箱,響了起來。
“作為獎勵,也是我們本次莊園之行的最終任務!”
張導頓了頓,用一種詠嘆調般的語氣,高聲宣布:
“請各位以‘心動’為主題,利用畫室里現有的所有材料,進行一次不限形式的藝術創作!創作時間,截止到明天中午十二點!最終,我們將根據作品的完成度和創意,評選出本次莊園之行的最佳CP!”
“心動?”秦昊皺起了眉,一臉煩躁,“畫畫?我他媽連直線都畫不直!”
許心恬也苦著臉:“我……我只會畫小兔子。”
陸遙則是兩眼放光,他跑到一堆顏料前,興奮地問:“是可以用顏料隨便涂鴉的意思嗎?像游戲里的皮膚噴繪一樣?”
宋子陽看著林白嶼,以為他會很開心,結果發現林白嶼只是站在那里,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顧盼和蘇逸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有好戲看了”的興奮。
而季然,則是將目光,投向了那個從頭到尾都置身事外的沈聞璟。
只見謝尋星已經很自然地走到了一個看起來最干凈的畫架前。
他拿起一塊抹布,開始仔仔細細地,把畫架上的灰塵一點一點擦拭干凈。
然后,他又挑了一塊尺寸最大的畫布,同樣擦得一塵不染,穩穩地架了上去。
做完這一切,他又走到顏料區,開始為沈聞璟挑選顏料,擺放畫筆。
整個過程,他一言不發,動作專注又認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好會!他真的好會!】
【尋星:你什么都不用管,我來給你當助理!你只需要負責貌美如花和揮灑才華!】
【這是什么絕世好攻!又笨拙又體貼!我哭死!】
【別人都在煩惱,只有他在為他一個人,準備好全世界。】
然而,被他寄予厚望的“藝術家”,此刻卻完全沒有要動筆的意思。
沈聞璟繞開了謝尋星為他準備好的一切。
他走到那個巨大的圓形天窗下,那里正好有一個高腳凳。
他坐了上去,仰著頭,就那么安安靜靜地,看著天窗外那輪清冷的、圓圓的月亮。
月光灑在他臉上,給他那張本就昳麗的臉,鍍上了一層不真實的、柔和的光暈。
他好像又進入了那種神游天外的狀態,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畫室里,其他人都已經開始動手了。
秦昊在許心恬的指導下,努力地在畫板上畫著.......
顧盼和陸遙則是在研究怎么把顏料潑到畫布上,制造出一種抽象的效果。
林白嶼也終于找到了靈感,開始在畫布上勾勒著什么。
只有沈聞璟,還是一動不動地,坐在那里看月亮。
“他……不會就這么看到天亮吧?”監控室里,副導演小聲地問。
張導也有些拿不準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將“發呆”進行到底的時候。
那個坐在高腳凳上的人,忽然動了。
他從凳子上跳了下來,走到了謝尋星為他準備好的那個畫架前。
他拿起一支最細的炭筆。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直播間幾千萬觀眾的注視下。
他落下了第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