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恒有你這樣的哥哥,他真的倒霉,你作為他的大哥,太失敗了。”姜云曦面若冰霜冷酷道。
裴冽慢慢從地上爬起,他緩緩走到石床邊,看著沉睡的裴恒,苦澀的笑道:“姜姑娘,你沒有雙胞胎姐妹,你根本不懂我和裴恒的兄弟情。”
“我們一起出生,一起長大,長得一模一樣,我喜靜,他好動,我往文的方面走,他往武的方面走。”
“我們從小就約定好,以后我要當個為民的好官,他要當保家衛國的將軍,長大后,我們一直堅持自己的路。”
“一年前,他本來準備去參軍,但我因為一個女子來到這里,他怕我一個人出意外,跟了過來。”
“在看到賊人屠殺廖家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出手,結果他和賊人互相給了對方致命一擊。”
說到這里,裴冽臉色慘白,身體微微發抖。
他永遠忘不了那天的情景。
他看著自己的弟弟口吐鮮血倒在自己面前。
“等我反應過來奔過去時,裴恒緊緊拉著我的手,他說大哥,我不能完成自己的夢想了,你要堅定自己的路,要守護騰龍國的百姓。”
“他說,大哥你不要悲傷,不要難過,不要自責,或許是老天覺得他不適合這里,想讓他去另一世界實現夢想。”
“他還說,讓家人不要傷心難過,這輩子生在裴家他很幸福,他最后的一句話是,大哥,我走了,你保重,照顧好家人。”
裴冽撇開臉,眼淚如決堤的河水,胸口是窒息般的疼痛。
當時他覺得自己要瘋了,根本接受不了裴恒的死,明明那天早上,他們還有說有笑的。
裴恒讓他不要悲傷,不要難過,不要自責,他怎么會不自責呢,如果他不來這里,他就不會跟來。
是他害死的他。
當時他抱著裴恒的尸體坐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法接受他的死,于是他想到了一些古籍里說到的復活。
他要復活裴恒。
從那天起,他冒充裴恒將自己關在院子里,誰也不見,沒想到家人信了,可能是他冒充裴恒時說的話太極端。
家人是真的擔心‘裴恒’做傻事,再加上他總是給家人洗腦,萬一刺激裴恒自殺就不好,所以家人沒有強闖進去找裴恒。
“你,你這個瘋子,讀了那么多書,腦子在想什么啊。”清虛道人怒容滿面的罵道,他的書都白讀了。
還想當為民的好官,他的追求呢。
“你這樣做,裴恒對你會非常失望。”清陽憤怒的說道,他根本不同情裴冽。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復活裴恒很偉大啊,你個傻逼!”妙音忍不住爆粗口,她看他還挺自我感動的。
她真的要氣炸。
虧他讀了那么多的書,都被狗吃了嗎?
竟然信所謂的死人能復活。
裴冽伸手擦了擦眼淚,淡淡的笑:“我知道所有人都會覺得我瘋了,覺得我極端,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是想復活裴恒而已。
“為了補裴恒尸體上腐爛的地方,你殺了十幾個年輕女子,裴恒知道這事,都要跟你翻臉,你瘋不瘋我不知道,但你蠢是真的!”
姜云曦滿臉的怒氣,她只替裴恒感到悲哀。
如果他沒死,將來他肯定會是一個保家衛國的好將軍,可惜了。
“來人,將裴恒的尸體帶走,送去裴家。”戰北淵俊臉緊繃沉聲道,女尸案破了,應該讓全城的人都知道。
免得人心惶惶。
“不,你們不能帶走裴恒,不能帶走他……”裴冽張開雙手擋在石床前,目光凌厲的看著姜云曦等人。
絕對不能讓他們帶走。
離開這里,裴恒的尸體就會正常腐爛,尸體毀了,他就沒法再復活裴恒。
姜云曦看著他這狀態,便知道他徹底癲了,他已經不是正常人的思想,這一年他大概滿腦子只有復活裴恒。
所說所做都是為了復活。
侍衛們很快上前,直接抓住裴冽,他們在旁邊都聽到了真相,沒想到那十幾具女尸,竟然是裴家大公子做的。
而他之所以那樣做,是為了復活死了的弟弟。
真的太荒謬了!
“將他帶去京兆尹府。”戰北淵冷冷道,看著裴恒的尸體,他心里是惋惜的,要是他去參軍,想必將來定會是個好將軍。
侍衛們立刻將裴冽押了出去。
姜云曦沒有阻止,雖然她心里還有很多的疑惑,但裴冽被抓了,到時候去京兆尹府的牢房,可以好好問。
老太太見裴冽被帶走后,淚流滿面,“你,你們要把裴恒的尸體帶走嗎?”
姜云曦說道:“他是裴家的人,應該回家。”
老太太掩面哭泣,事到如今,她沒有資格阻攔,這一年,她一直在這里陪著裴二公子。
其實好幾次,她都想勸裴冽,讓他放棄。
但看著他執著的樣子,到嘴的話終究沒有說出口,要是她早些勸,他是不是就不會做那些殺害年輕女子的事?
如今他親口承認是他殺的,十幾條人命,他這輩子是徹底毀了。
……
裴家。
裴老太傅在看到裴恒的尸體時,直接暈了過去。
裴大人和裴夫人先是不相信,雖然這一年他們沒有見過裴恒,但知道他在院子里過得好,直到突然離家出走。
他們以為他出去散心了,怎么也沒想到一年后再見到兒子,竟然是他的尸體。
裴家其他人都悲傷萬分。
裴恒為人正直又正義,陽光積極樂觀,渾身充滿了正能量,他們都很喜歡他,這一年他們也擔心他。
但又不敢闖進去,生怕他受不了刺激自殺。
一年前他突然將自己關起來,肯定是遇到了不好的事。
只是大家萬萬沒想到,他一年前就死了,院子里根本沒人,平常是裴冽冒充的他。
裴老太傅在姜云曦的施針后,慢悠悠轉醒,看著裴恒的尸體,他雙手掩面痛聲大哭,原來他心里的不安是真有不好的事。
在得知所有的事后,他更是悲傷欲絕,痛不欲生。
一是裴恒死了。
二是裴冽殺了那么多無辜的女子。
“裴冽一個讀書人,他怎么會懂復活這事,一定有人教唆他。”裴老太傅想到什么后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