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傅你說的沒錯,裴衍肯定不會懂復活的法術,所以我想請你跟我們一起去京兆尹府見裴冽。”姜云曦正色道。
在莊子時,她不是沒有想過審問裴冽。
但他們問,他就會說嗎?
不,他不會說。
只能先將他押回京兆尹府的牢房,再請裴老太傅過去,雖然他過去了,裴冽依然未必會說。
但該問的還是得問。
裴冽身上還藏著很多的事。
“好,我跟你們一起去見裴冽。”裴老太傅慢慢冷靜下來,裴冽的錯已經犯下,他該承擔應有的責任。
最讓他悲痛的是裴恒。
他那么好,那么年輕,賊人為什么要奪了他的命。
裴冽糊涂啊。
一年前,他應該告訴他們事實,而不是喬裝成他還活著,最后犯下不可饒恕的大錯。
姜云曦看著裴大人和裴夫人,“裴恒的后事你們應該操辦了,讓他早些入土為安。”
裴大人和裴夫人淚流滿面的點頭,兩人痛苦的都說不出話來。
他們不止失去了裴恒,還失去了裴冽。
怎么會這樣呢?
從小,他們兄弟就是他們夫妻的驕傲,根本不需要他們操心,但現在,一個死了,一個犯下大罪。
……
京兆尹府。
曲新文帶著姜云曦和戰北淵等人去牢房,這一刻,他打從心里佩服姜云曦,沒想到這么短的時間里。
她又破了一個大案子。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女尸案的兇手竟然是裴家的大公子,在知道整件事后,他更要驚掉下巴。
復活死人,太荒謬了!
牢房里。
裴冽安靜的坐著,再沒有之前溫潤如玉,只剩下頹廢,就好像失去了生氣似的。
姜云曦知道他為什么會這樣,這一年支撐他的動力是復活裴恒,如今希望沒了,他自然會像泄了氣的皮球。
“裴冽,你糊涂啊。”裴老太傅看著裴冽很是心痛,本來他是覺得他是跟他最像的人,喜歡讀書。
將來必定在文官上大有出息。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他會走上那樣一條不歸路,他不該啊。
裴冽聽到熟悉的聲音緩緩抬頭,在看到是祖父時,他紅了眼眶,然后跪在地上,“祖父,裴冽不孝,裴冽對不起裴家。”
他知道自己犯下了大罪,害了裴家。
裴家家學淵源,高風亮節,堂堂正正,但如今因為他,會背上罵名,在清清白白的名聲上有了臟污。
裴老太傅搖頭,聲音悲涼,“你從小讀書比誰都努力,你總說將來要當個為民的好官,但你終究走錯了路,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忘了初心,沒有為民,反而傷害了無辜。”
他替他惋惜。
但凡一年前,他沒有任何隱瞞,他絕對不會讓他走上錯路。
偏偏,他隱瞞了。
一步錯便是萬丈深淵。
裴冽聞聲痛苦的大哭,是啊,他走錯了路,忘記了自己曾經讀書的初衷,也忘記了弟弟的追求。
他為了讓他的尸體好好的,殺害了無辜的人。
“你為什么會想著復活裴恒?”裴老太傅問道,來的路上,姜云曦說了,讓他問。
裴冽低垂著頭,“祖父,裴恒不該死,那天他不跟著我去那個莊子,他就不會被賊人殺害,所以我想復活他。”
裴老太傅胸口是尖銳的疼,他知道他們兄弟感情好,裴冽當時接受不了裴恒的死很正常。
但以他對他的了解,他不是那種瘋癲異想天開的人。
“人死不能復生,你讀了那么多書,應該很清楚,你不會想到復活的,而且你根本不懂這個。”
“我……”裴冽說了一個字停了下來。
姜云曦往前走了幾步,“是有人告訴你,給你洗腦,所以你覺得死人能復活,就做了這件事,那個人是誰?”
裴冽搖搖頭,“是我自己從書里看到的,當時我接受不了裴恒的死,就跑去翻閱各種古籍,看看能不能有辦法救他,在書里看到了復活的辦法。”
“我不信,復活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書里怎么可能講這種辦法。”姜云曦冷冷道,她不是三歲小孩那么好忽悠。
“裴冽,到了現在這步,你還不說實話嗎?”裴老太傅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他想不到復活的,一定是有人洗腦了他。
裴冽朝他看去,“祖父,我說的是實話。”
裴老太傅一臉怒意,“好,你說說你是從哪本書里看到的,我倒要看看里面有沒有詳細寫怎么復活死人。”
“當時看完我就燒了,我知道那種書是違禁的。”裴冽低著頭淡淡的說,復活的事本就離譜,他也不敢帶裴恒的尸體回家。
所以只能將他的尸體放在廖家,那里隱蔽又安全。
老太太對于裴恒的死自責又愧疚,他說想將裴恒的尸體放在她家里,她沒有拒絕,得知他要復活裴恒時還是勸了他。
說人死不能復生。
但他執意要復活裴恒,她因為內疚,愿意幫他照顧好裴恒的尸體。
她每天都會去看裴恒的尸體,因為用了特殊的藥,他的尸體剛開始確實沒有什么問題,但半年前還是出了問題。
為了修復那些皮膚上的問題,他得知用女子臉上的皮膚可以,于是他開始找目標者下手。
因為活人的臉皮更好,他在她們活著時剝了她們的臉皮。
“你沒說實話,因為對方愿意幫你復活裴恒,所以你不會暴露對方,但我只想說,你太蠢了!”姜云曦冷冷道。
裴冽不敢跟大家對視,只是低著頭。
他確實感激對方,如果不是對方出現,他連希望都沒有,只能抱著裴恒的尸體坐在山上,都不敢帶他的尸體回家。
當時裴恒死了,他帶著他的尸體離開,他不敢回家,只能往山里走。
天快黑的時候,一個人出現了。
他跟他說,他可以幫他復活他懷里的死人。
天知道當時這句話對他來說是多大的驚喜和沖擊,那一刻,他滿腦子都是復活裴恒,他不想他死,他要他活過來。
不管付出什么代價,他都愿意。
之后他把裴恒的尸體帶回去了廖家,讓老太太幫他看著,幫他隱瞞,他回去了裴家,裝成裴恒,將自己鎖在院子里。
一切計劃都是那么的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