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鳴人結束了在販賣機前的鼓搗,轉身快步走了回來,他將手中一罐飲料遞到佐月面前。
“來了!好喝的草莓牛奶!”他笑嘻嘻地說道,“這可是某個卷毛的最愛哦。總之,要心懷感激地喝下去!”
“卷毛?”佐月不太明白鳴人這突然的稱呼指的是誰。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罐體的瞬間,一種意想不到的觸感從掌心傳來。
是溫熱的。
可以說是熱乎乎的,恰到好處地熨貼著她因為雨后散步而有些冰涼的手指。
原來……剛才他站在販賣機前磨蹭的那一會兒,并不是在鼓搗別的,而是在用火屬性查克拉…在加熱這罐牛奶?
竟然用修煉來的查克拉……做這種事情……
佐月握著那罐溫熱的牛奶,一時之間有些愣神。這種細致入微的體貼,完全超乎了她的預料。雖然剛才散步時確實感覺身體有點發冷,但……這種照顧,是不是有點……太貼心過頭了?
鳴人已經重新在她身邊的溫暖長椅上坐了下來,他自己手里拿著一罐普通的橙汁。
他側過頭,看著佐月低著頭,小口小口地開始啜飲溫熱的草莓牛奶,才期待問道,“怎么樣,感覺好點了嗎?身子暖和些沒?”
牛奶的香甜和溫暖順著喉嚨滑下,確實驅散了不少體內的寒意。佐月沉默了一下,感受著那份切實的暖意,輕輕點了一下頭?!啊拧!?/p>
“這樣啊……那就好?!兵Q人晃了晃手里的橙汁,“我在想一會兒晚飯要吃什么。如果讓你選的話,是回去嘗嘗我親自下廚的手藝呢?還是……我們去吃一樂拉面?”
……是關于之后的話題。
如果讓佐月遵從內心的想法來選,她毫無疑問會選擇讓鳴人親手做飯。
但是,此刻的“之后”、“晚上”、“明天”這些關于未來的詞語,卻悄然刺痛著她脆弱不堪的神經。
關于今天的夜晚……佐月生平第一次,對即將到來的黑夜感到了徹骨的恐懼。只要一想到夜幕降臨后,鳴人可能會離開,回到他自己的家,而自己則必須獨自一人留在這座空曠的大房子里……她就感到一陣陣窒息般的恐慌。
但是,理性又在不斷地告誡她,不能這樣。鳴人已經為自己做得夠多了,從昨天的陪伴,再到這罐溫熱的牛奶……自己給他添的麻煩已經足夠多了。如果再提出更過分的要求,真的就太任性,太不懂事了……
兩種情緒在她心中劇烈地拉扯著,讓她突然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遲遲無法回答鳴人那個關于晚餐的,看似簡單的問題。
鳴人看著突然沉默下來、眼神游離不安的小丫頭,以為她只是有點選擇困難癥,于是試圖用商量的語氣打破僵局。
“要不然……今天晚上就我做飯好了?不過我記得冰箱里好像沒有番茄了……得再去買一點……?”
他的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因為他感覺到一只手,小心翼翼,卻異常用力地抓住了他外套的衣袖。
鳴人低下頭,對上了佐月那雙抬起的、盈滿了水汽和近乎的懇求的眼眸。
“我可不可以……說一句……非常任性的話……”她的聲音細若蚊蚋。
“佐月……”
佐月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勇氣,直視著鳴人的眼睛,將心底最深的恐懼和祈求說了出來。
“不要走……今天……求求你……哪怕直到明天的太陽升起來……也待在我身邊……”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拜托了……哪里都不要去……我一個人……不行的……”
說完這最后一句,她重新深深地低下頭,不敢再去直視鳴人的眼睛,害怕看到拒絕或為難的神情。只是那只抓著他衣袖的手,依舊死死地攥著,沒有松開。
細微的,壓抑的哽咽聲從她低垂的腦袋下傳來。
“我只有你了……”
“……所以,請絕對……絕對不要丟下我……”
在佐月帶著哭音,近乎絕望地吐出那番懇求之后,空氣中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這沉默雖然只有寥寥數秒,卻沉重得幾乎要將剛剛鼓起所有勇氣的佐月徹底壓垮。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接受審判,恐懼和后悔開始滋生——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果然還是被討厭了吧?
就在她幾乎要被這份沉默吞噬的時候,鳴人那熟悉的聲音終于響起了,沒有絲毫的猶豫或為難。
“……這樣啊,我明白了。那我們走吧。”
“……走?”佐月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他,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個“走”是什么意思。
“嗯,走吧。”鳴人肯定地點點頭,“首先得去買些晚餐的食材才行,冰箱里的存貨估計不太夠了?!?/p>
“番茄肯定要買,你愛吃的……嗯,再看看有沒有新鮮的魚吧,晚上可以烤魚或者煮魚湯?哦對了,還得買點早餐的材料,雞蛋、牛奶什么的……”
“呃……還有,既然要留宿的話……我好像沒帶換洗的衣物和洗漱用品,可能也得順便買一下……抱歉啊,可能要稍微多逛一會兒了。”
這一連串絮絮叨叨、卻無比具體實在的安排,瞬間驅散了佐月心中所有的陰霾和不安。
她明白了。
鳴人不僅沒有覺得她任性麻煩,反而干脆利落地接受了她那個過分的請求,甚至已經開始認真地考慮和規劃起如何在她家留宿的細節。
一直緊繃的心弦終于徹底松弛下來,那份幾乎要將她淹沒的恐懼如同潮水般退去。她忽然覺得……一直以來的逞強和偽裝,在這一刻,終于沒有必要了。
真的……沒有必要了。
“……嗯……”她用力地點點頭,聲音多了一絲如釋重負的輕顫,“謝謝……真的……真的非常謝謝你……鳴人……”
看著眼前低著頭、小聲道謝的少女,鳴人心里反而有些不是滋味,他搖了搖頭。
“不……其實,該說感謝的應該是我才對?!?/p>
這句話完全超出了佐月的理解范圍,她困惑地抬起頭,眼角還掛著未干的淚珠,不解地望著他?!盀椤瓰槭裁??”
鳴人看著她,眼神無比認真,“因為……是你愿意讓我陪在你身邊啊。真的非常謝謝……你能這樣信任我?!?/p>
在他看來,能在對方最脆弱、最需要的時候被允許靠近、被依賴,這本身就是一種彌足珍貴的信任。
但這句話卻讓佐月使勁地搖了搖頭,眼淚又有些控制不住。
“別…別說這種傻話了……明明……明明是我才對吧……是我在不停地給你添麻煩……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才好……”
“如果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感謝的話……”鳴人的聲音放緩,“那就先欠著吧。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你可以用以后很多很多個……‘開心笑起來的樣子’,慢慢還給我?!?/p>
“……只是那種東西……”佐月搖著頭。“根本不夠吧……只是那種東西……怎么可能夠……”
她覺得自己所承受的重到絕非簡單的“笑容”能夠償還。
鳴人沒有讓她繼續說下去,他直接打斷了她,“你不相信嗎?”
佐月輕輕點了點頭。她無法相信,
“剛才,”鳴人注視著她的眼睛繼續開口了,“佐月是在害怕明天醒來,又要一個人面對孤獨,對吧?”
佐月身體微微一顫。
“但是,明天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準呢?”
鳴人話鋒一轉,“但是,有一件事我可以向你保證——明天,我還會在你身邊,就和今天一樣。而在明天,如果你還需要的話,我還會為你做出同樣的承諾。”
他微微前傾身體,讓自己的話語更加清晰地傳遞過去?!斑@些事情……并不是因為佐月拜托我,我才勉強去做的。而是我自己想做,僅此而已。因為能待在你身邊……我真的覺得,超級開心?!?/p>
“所以,就算你現在不相信‘開心笑起來的樣子’可以報答我,但是……我會一直一直,陪伴到你愿意相信為止,陪伴到你再次真心覺得‘活著真好’為止?!?/p>
說完,他伸出手,握住了佐月那只冰涼的手。
“感覺難受的時候,就像這樣抓住我的手吧!雖然……我也是第一次有這種經驗,不知道具體該怎么做才好,但至少……傳遞溫暖這一點,我還是很有信心的!”
佐月的呼吸猛地急促起來,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心中翻涌的情感太過復雜、太過洶涌,她根本無法分辨那究竟是什么,只覺得胸口漲得發疼,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某種滾燙的情緒撐破。
最終,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凝結成的,卻依舊是那句蒼白而重復的話,帶著結結巴巴的哭腔。“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
就在這時,鳴人的另一只手,再一次溫柔地、輕輕撫摸上佐月的黑發。
“我說了哦,佐月不需要感謝我。”
“因為你不是我的‘負擔’。你是我的‘選擇’?!?/p>
短暫的停頓后,他露出了一個溫暖的微笑,做出了最終的的宣告。
“而我——”
“永遠不會為選擇你而后悔?!?/p>